第1429章 好个小师祖

魔子感知到身后的剑风时已经来不及转身，只能以三眼剑向后格挡。

但何逸之的剑势在接触到三眼剑的瞬间变向，从斜劈转为横扫，剑锋扫过魔子的后腰，在他腰侧的灵甲上留下了一道横贯的裂口。

裂口处的皮肉被月冷青幽焰冻住，又被太乙仙雷震碎，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时已经被灼成了蒸汽。

二百五十余招后，魔子的血光已经薄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

魔子体表的魔纹在持续的灵力透支后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从他眉心的暗红色纹路向两侧延伸，沿着脸颊和额头蔓延出细密的裂痕。

魔子的三眼剑上那三只眼睛已经全部暗淡，第三只睁开的眼睛也重新闭合。他的动作比最初慢了近三成，三眼剑的剑势在持续的衰减中失去了最初的凌厉与精准。

何逸之的银霜剑在那道衰减中连续命中了他的右腿和左肋，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新的伤口。

三百二十余招后，魔子的右腿在何逸之的一次横扫中被剑锋切入了膝弯后侧的经脉节点，月冷青幽焰的寒气从伤口渗入，将整条右腿的灵力通道冻结了七成。

魔子的右膝在那一剑后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单膝跪在了银白色的苔藓地面上。

三眼剑从他手中脱出，再次斜插在地面上，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柄漆黑的剑身插在苔藓中，如同一根被烧尽的焦木。

何逸之站在他面前三丈处，银霜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魔子的咽喉方向。

何逸之的周身依然笼罩着明王虚影消散后残留的淡金色光芒，六道轮回盘在他身后缓缓旋转着，五个门户的光芒稳定而沉稳。

洛小小从泉池边缘的石块上跳了下来，攥着那枚失去光芒的令牌，目光在单膝跪地的魔子和持剑而立的何逸之之间来回移动了一遍。

然后，洛小小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汇聚到喉咙处，朝着何逸之的方向大声喊道：“小师祖好棒！杀了他！”

她的声音在阵法隔膜笼罩的谷地中来回反弹了数遍，将那些被战斗压制了许久的沉寂彻底打碎。

蚀骨蝶在泉池边缘的苔藓石上展开翅翼，触须朝向何逸之的方向微微竖起，像是在回应那道喊声。

灵泉池面的银白色微光在洛小小的喊声中微微波动了一下，那些正在缓慢平复的涟漪在那一瞬间重新亮起，将谷地三面的岩壁映得比之前更亮了一层。

洛小小的喊声在谷地中回荡时，魔子单膝跪在银白色苔藓上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魔子的头低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暗红色的血液从额角那道裂开的魔纹中缓慢渗出，沿着鼻梁滴落在脚下的苔藓上。

那声“杀了他”传入魔子耳中时，他的肩膀开始颤抖，起初只是极轻微的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枯枝。

然后，那道颤动从他的肩膀蔓延到胸腔，再从胸腔扩散到四肢，越来越剧烈，越来越不受控制。

魔子抬起了头，那张俊美的脸上布满了从眉心向两侧蔓延的暗红色裂纹，裂纹边缘有细密的血珠正在渗出。

然而，魔子的嘴角在笑，那笑容从嘴角向两侧缓慢拉开，拉到了一个几乎不自然的弧度，露出的牙齿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魔子开始笑，起初只是喉咙中挤出的低哑气音，如同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在石面上拖动。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大，从低哑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尖锐，最后变成了一阵持续不断的、在谷地三面岩壁之间来回反弹的狂笑。

魔子笑得全身都在抽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右手撑着地面试图稳住身体，但每一次笑声的冲击都让他重新弓起脊背。

魔子的左手攥住自己胸口的衣袍，指甲刺入布料和皮肉，将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染红了大半只手掌。

那笑声在灵泉谷地中持续着，蚀骨蝶在苔藓石上不安地扇动了两下翅膀，触须低垂，像是在抵御那道声音中蕴含的某种令人不适的东西。

洛小小在泉池边缘的石块后缩了缩身子，手指重新攥紧了那枚失去光芒的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洛小小咬着下唇没有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

魔子的笑声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骤然停止！

那停止来得很突然，如同被人一刀切断。

魔子将左手从胸口移开，低头看着掌心中那些沾着血痂和碎肉的指缝，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何逸之的方向。

魔子的眼中已经没有之前那种邪气的从容与玩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击碎所有伪装后才会暴露出来的、裸露的、疯狂的亮光。

魔子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拽出来的：“好一个玄天剑宗的小师祖！你能逼出我的魔身，也算你有本事！”

话音未落，魔子的身体在银白色苔藓上猛然炸开了一层浓稠到近乎实质的血红色光芒。

那层光芒从他体表的每一处魔纹中同时涌出，将魔子整个人包裹在一团正在急剧膨胀的血色光茧中。

光茧的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重组、向外扩张，如同一颗正在被从内部撑开的巨大心脏。

何逸之在那层血光炸开的瞬间便向后撤出了数丈，银霜剑横在身前，玄天眼全力运转，将那道血色光茧的每一寸变化都纳入感知。

光茧在膨胀到约莫两人高时从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向两侧撕裂，露出了其中正在生长的躯体。

魔子的身形在那片血光中急剧膨胀，四肢被拉长、加粗，手指的关节变粗变大，指甲在生长过程中变成了暗红色的利爪。

面容在那片血光中扭曲、拉伸、重组，五官的比例被拉向了非人的方向！

额骨向前突出，眉心的暗红色魔纹扩张成了一道覆盖大半张脸的复杂纹路。

那双原本俊美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彻底的血红色，瞳孔中只剩下一道竖直的、如同蛇类般的裂缝。

背部从肩胛骨处向上隆起，撑破了那件已经残破的暗色长袍，露出了下方一对正在从血光中伸展出来的暗红色骨翼。

骨翼的边缘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一道弯钩状的魔纹。

身高从正常人的尺寸急剧攀升，最终停留在了约莫百丈的高度。

那具身形比他的本体放大了数十倍，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暗红色的骨翼展开时几乎遮蔽了谷地上方那片被阵法隔膜笼罩的夜空。

三眼剑在变身过程中被血光重新包裹，随着他的右手被拉长变粗，那柄剑也跟着变长变宽，最终变成了一柄长达数十丈的暗红色巨剑。

剑身中段那三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都有丈许大小。

三道暗红色的目光在谷地中交错扫过，将那些岩壁上的银白色苔藓灼出了三道焦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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