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第一块石

"都别动！"

灰袍少女快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沐离的衣袖，把他往石柱群内侧拉："进圈里！站在最中间那根柱子底下，别碰任何一根石柱！"

方圆圆和林煜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

林煜被晃得一个趔趄，方圆圆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了他的白大褂后领。

"走！"

三人被少女连拉带拽地拖进了石柱群的中央。

就在他们站定的那一刻，外围的地面轰然裂开几道缝隙，碎石飞溅，又缓缓合拢。

嗡鸣声渐渐平息。

少女松开沐离的袖子，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身侧的路卡利欧同样紧绷着身体，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石柱外缘。

“这是怎么回事？”方圆圆脸色凝重地看向少女。

少女却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林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倒是沐离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少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沉默了几秒："阿枝。"

"你是守碑人？"  沐离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枝的睫毛颤了颤，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个词。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许久，才低声说："你知道碑？"

"不知道。"  沐离很诚实，"但从某个家伙那听说过。而你身上的气息，和这块地方很像。你们家世代都在守着这里，对不对？"

阿枝没有否认。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风霜的脸。

她的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颗灰白色的石珠。

"波导一族。"  阿枝的声音很轻，"我们一族，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就在守着这片石柱群。老人们说，我们守的不是柱子，是柱子底下埋着的东西。"

"我五岁的时候，问过族里的阿婆，为什么我们要守一块石头。"  阿枝低着头，声音很轻，"阿婆说，因为这块石头会说话。只要有人能听懂它的心跳，它就会把整个世界的故事，讲给他听。"

"我那时候信了。每天晚上都趴在柱子底下听。"  她顿了顿，"听了十一年。它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

方圆圆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

守碑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他们守护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承诺，一个万年，乃至更早前的承诺。

其实不仅阿枝如此，秦墨也是如此。

他们遵守的是与那些古老宝可梦之间的约定，守护着这个世界。

方圆圆和林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方圆圆蹲下来，拍了拍地上的泥土："最初的一块石？什么意思？"

"传说中创世神阿尔宙斯，祂用十八块石板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十八种法则。"  阿枝解释着，目光投向石柱群中央那根最高的柱子，"但我们一族守的，不是那十八块里的任何一块。"

"我们守的，是第一块。所有石板诞生之前，最先出现的那一块。"

"母石。"  沐离说。

这一次，阿枝是真的愣住了。她盯着沐离看了足足三秒，声音都变了调："你……  怎么知道？"

"它告诉我的。"  沐离随口道，"刚才那道嗡鸣，就是它在叫。它说它等的人到了。"

"它……  对你说……  话？"  阿枝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说那么细。"  沐离诚实地说，"就感觉它挺高兴的。"

阿枝："……"

气氛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那只路卡利欧忽然动了。

它一步一步地走到沐离面前，停下，金色的眼瞳静静地望着他。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只高冷的波导宝可梦缓缓低下头，前爪交叉，做出了一个只有对最信任之人才会做的礼节动作。

阿枝手里的石珠  "啪"  地掉在了地上。

"凛它……  从出生起，就没对族外的人低过头。"  她失声道，"族里的长辈说，路卡利欧认的从来不是实力，是波导。能让它低头的，只有波导纯粹到能与它同频共振的存在  ——  可那是连族里最年长的长辈都没见过的境界。"

"同频共振"  四个字，让林煜和方圆圆同时看向沐离。

沐离自己却没什么反应。

他蹲下身，与凛平视，伸出手。

凛迟疑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前爪，搭在他的手心里。

嗡  ——

那根最高的石柱再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震颤的幅度比刚才更大。金色的纹路从柱顶流淌而下，像血液倒灌，最终汇聚在柱脚。

只听一声悠长的、像是石门开启的声响，石柱底部的一块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凹槽。

那扇石门敞着，没有合拢，像是一扇特意为谁留的门。

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石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石板，边缘圆润，像被河水冲刷了千万年的卵石。它通体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可它的表面却流动着肉眼可见的光纹  ——  不是一种颜色，而是许多种颜色，红的、蓝的、金的、紫的、青的……  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揉碎了，又一点一点地嵌进了石头里。

十八种颜色，在灰色的石面上缓缓流转，最终汇聚成中央一道缓缓起伏的金色波纹。

那道波纹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像心跳。

林煜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已经和那道波纹完全同步了。

"这……"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什么？"

"它没有名字。我们一族只叫它  ——  第一块石。"  阿枝跪坐在凹槽前，缓缓低下头，"它睡了很久了，久到我们一族都以为，它永远不会再醒了。"

"可是今天，你来了。"

沐离静静地看着那块石板，忽然说："它不是睡着了。"

阿枝一愣："什么？"

"它是被锁在这里的。"  沐离的语气很平淡，"有人把它藏在这儿，还派了你们一族看守。藏它的人怕的不是别人抢走它，而是怕它被人发现。"

"被人发现……？"  阿枝茫然道，"谁？"

沐离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石板上。

石板表面的金色波纹猛然一跳，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快的频率，剧烈地跳动起来。

阿枝怔怔地看着沐离指尖下那块欢快跳动的石板，声音都在发颤："我……  我守了它十一年。十一年里，它从来、从来都没有这样跳过……"

沐离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坏了……它被发现了……”

某处黑暗之中，一双金色的瞳孔突然睁开，下一刻，那团黑暗开始扭曲，连带着空间与时间的规则也随之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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