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回归故土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茅七月整个人狠狠一震。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哪怕已经多年没有听过，却依然深深刻进骨子里。
“林…林夕？！”茅七月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被人从梦中猛地推醒，还没分清虚幻与现实。
“真的是你吗坚强哥？你…在哪？”
惊醒之后，他急忙左右寻望，可四周入眼处，只有那不断逼近过来的暗黑与诡异。
乌青的天空，黑色的地平线，灰色的荒原，没有第二个人影。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碎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茅七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是我…”这时，林夕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你脚下呢。”
这次茅七月听清了，声音果然是从他脚下的棺材中传出的。
他面色一变，急匆匆从棺材上跳下来，跟着抓住棺材盖，用力掀开！
“砰！”
棺材盖被掀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下一瞬，茅七月傻眼了。
只见棺材内，一副白惨惨的骷髅骨架，就那么水灵灵地坐了起来。
那两只干枯灰白到没有一丝光泽的骨节手掌撑在棺材边沿上，脊椎弯曲成一把弓的弧度，头骨微微仰着，两个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茅七月的方向。
“七月，我们该算是…好久不见吧。”骷髅摆动下颌，发出一声老友相见的问候。
茅七月：“……”
他曾想象过一万种与林夕重逢的画面，但绝对没有想到哪一种见面会是眼前这样的场景。
半晌之后，茅七月依然难以置信，反复确认，“你真是…林夕？”
骷髅骨架点了点头，头骨上下晃动，颈椎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吓得茅七月赶忙想伸手去扶，生怕对方劲使大了，把脑袋给晃下来。
“是我。”头骨上，那双空荡荡的眼窝看着茅七月，语气同样满是感慨，“我回来了。”
茅七月没再说话。
他雕像一般定在棺材旁，目光在骷髅骨架上上下打量…
他和林夕没有‘杀父之仇’，更没有‘夺妻之恨’，关系远达不到‘化成灰也认识’的程度。
可尽管骷髅的模样与林夕曾经那张脸大相径庭，但是那声音和语气，每一种都是茅七月记忆中有关林夕的样子。
他真的很难接受林夕这副模样，却也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副骨头架子，极有可能…真的是林夕回来了！
“谢天谢地，我当初选择的是土葬…”
茅七月的声音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激动地手指颤抖，缓缓伸出，紧紧握住眼前这只骨节灰白的手掌。
那触感冰凉、粗糙…
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忍着没有落下来。
肚子里早已憋了千言万语，那些在坟前自言自语说过无数遍的话，那些在深夜里对着星空质问过无数遍的话，那些在暗物质吞噬天地时，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的话…
可此刻，他只想问一句：
“坚强哥，你…你…你肉呢？”
“……”林夕哑然。
如果有的选，他当然也不想这么‘回来’。
他的精神力量陷入时空裂缝里，被时间洪流裹挟着推向未来。
好不容易把曾经遗失的意念碎片全部收集齐全，这才有了抗衡时间规则的力量。
可当他在时间洪流中停下来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时间几乎就要走到了尽头，留给他可选择的时间落点已经不多了。
他破开空间壁垒，冲破了那层桎梏屏障，终于踏入这片故土。
可是，以灵魂穿越，需要有载体来承接这份精神力量。
也就是平行时空中另一个相似的‘自己’。
然而，林夕的肉体在穿越前，早已因为强行创造宇宙晶石而崩毁。
这个世界的‘肉体’，也在时间中慢慢消逝，归于尘土。
所以，时空规则便把林夕的灵魂附在了这具骨架上。
尽管样子确实离谱了些，但至少这副骨架的确是他自己的。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魂归故里’，借此来彻底完成这一次平行时空的穿越。
时间在林夕的讲述中缓缓流逝。
荒凉的坟坑旁，一人一骨面对面，各坐在一块碎裂的墓碑石板上。
听林夕解释完这一切，茅七月终于解开了心中的困惑。
“好吧，原来你陷入了时间乱流里，是我错怪你了。”茅七月叹了口气，略显心酸地看着林夕，“难为你了，那段时光，一定也很难熬吧。”
骷髅骨架的面部上，看不出神情的变化，但从迟疑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林夕对于那段经历，也有些不愿提及。
“其实…还好。”林夕感叹着开口，“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从我踏进时空之门，一直到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差不多…就是几个眨眼而已。所以，算是挺快的。”
茅七月嘴角狠狠一抽，神色略显复杂。
此刻他真的想指着林夕大吼一句：
五年啊！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也…还好。呵呵，是挺快呢。”
茅七月干咳一声，“不过，我们怕是没有多少叙旧的时间了。”
这倒也不是他在故意转移话题。
远处，暗物质的黑色浪潮还在推进。
天空中的灰色正在被黑暗一寸一寸地吞噬。
连时间都仿佛被它吞了进去，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无尽寂静。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嘶鸣，这个世界正在走向它最后的终点。
茅七月打开布兜，从里面掏出石盘、宇宙晶石、玉盒等，依次摆在林夕的面前。
“这些东西我都仔细保留着，因为我相信，你是林夕，说过回来就一定有办法回来。”茅七月轻笑着，脸上却带着一丝无计可施的苦涩，“可是这个世界已经走到尽头了，你还回来干嘛呢？”
他看了看远处人力无法匹敌的黑暗浪潮，长叹口气，“即便你用时空之匙回到了过去，你见到了叶依依，你把她带回了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只为了大家抱在一起，与天地同寿？陪着这个世界去死？”
“就算你们能侥幸活着，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在一起吗？”
“你…你都没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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