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两难
“我滴乖乖！”
茅七月的声音有些发飘，“也就是说，坚强哥就是现代版的大祭司？他可以开启时空之匙？”
不仅是茅七月。
这场跨越千年的轮回，同样让在场其他人感觉到不真实。
魏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短暂的安静过后，茅七月迫不及待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时空穿越？我等不及想再见到熊大那个憨货了！”
“只要林副队长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魏教授缓缓开口。
然而，还不等众人再问什么，魏教授话锋一转，带着略显沉重的语气再次说道，“但是，根据壁画记载，宇宙晶石中所蕴含的能量，只能够支撑时空之匙开启三次。”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石盘中那两颗珠子上，将这个消息的份量一点一点地压到每一个人心头。
“而玛雅人已经使用了两次时空之匙。”
魏教授的声音低沉了些，“第一次，是大祭司伊察姆纳吉·卡维开启时空之门，预测未来，看到了末日的降临。”
“第二次，是玛雅人举族迁移，通过时空之门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这两次开启，已经消耗了宇宙晶石中的大部分能量。”
“所以现在，时空之匙只剩下最后一次开启的机会了。”
顿了顿，魏教授又补了一句，“或许，当宇宙晶石的能量消耗一空后，它会重新聚集能量，达到足以再次开启时空之匙的程度。但是，这个时间，恐怕至少也要以纪元为单位来计算。”
话音落下，魏教授便沉默地看着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夕身上。
究竟该如何使用时空之匙唯一的开启机会，显然，他把决定权交给了猎梦小队自己来选择。
“只剩一次…”
转眼之间，实验场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忽地变了。
前一刻似乎还在天堂，下一秒，便被这个信息毫不留情地打入了地狱。
茅七月脸上的激动僵住了，叶袅袅眼中的水光也在顷刻间凝固，雷鹰那张刚毅的面容上，此刻同样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看着众人的神色，郑一飞思索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足够谨慎。要救回熊哥，只有一次机会，我们需要精确定位到熊哥牺牲的那个时间节点，确保在那个节点我们能够改变历史，还要确保改变之后不会引发不可控的蝴蝶效应，任何一环出了问题，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但是只要我们事先预设好所有的可能性，并制定好相应的预案，我想，哪怕只有一次机会，应该…不！不是应该，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郑一飞的话在实验场里清晰回荡着。
他试图安慰众人，用这样的方式来给大家打气。
然而，却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每一句都无可辩驳。
可问题本身，并不是出在这些话上。
郑一飞是猎梦小队的新成员，没有经历过战熊的牺牲，更没有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时空之匙，对于林夕意味着什么。
其他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看向了林夕。
一双双沉重的眸光里，溢散着不忍，和对残酷现实的无力。
“袅袅，你们…都怎么了？”郑一飞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忍不住凑到叶袅袅身旁，低声问道。
叶袅袅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时空之匙对他很重要，他…要回家。”
忽然，叶袅袅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了！创造，可以创造！”
她上前一步，激动地拉住林夕，“你可以用你的能力，再创造一双宇宙晶石啊！这样你就可以…”
“没用的。”
叶袅袅的话未说完，茅七月便黯然地摇了摇头，“试过了，不行的，宇宙晶石的能量太强，林子也创造不出来。”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叶袅袅刚燃起的希望。
“难道…终究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的指尖颤了颤，无力地松开林夕手臂，眼角已然盈满了晶莹。
一旁雷鹰却在听到刚刚那句话的时候，神色一动。
他看了一眼林夕，又看向茅七月，“试过了？什么时候？我们不是刚刚才知道时空之匙的存在吗？”
茅七月叹了口气，“就在来之前。其实我和林子已经…”
“七月…”林夕忽然开口，“让我静一静。”
茅七月怔了一下，随即闭了嘴。
他也不知道林夕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想让他说下去。
但总之，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一时间，偌大的试验场里，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林夕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没有温度的光。
他的嘴角紧抿着，唇线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定定落在那枚石盘上，落在那两颗灰扑扑的珠子上。
只有一次机会。
难道这是上天跟他开的玩笑？
可是未免太过残忍了。
他历经磨难，不惜跨越时空走到现在，竟然只得到这样一个不能两全的结果。
如果选择去救战熊，那就意味着，他不能回家了。
他将永远见不到那个人。
那个在另一个世界，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那间他再也回不去的出租屋里，等着他对她说一声‘我回来了’的人。
那么，他为了走到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可是！
战熊是他的战友。
是那个把生的希望留给他和茅七月，而自己却甘愿去赴死的兄弟！
难道真的要放弃唯一能救战熊的机会，自私地选择回家？
林夕扪心自问，他同样做不到。
这看似是一个选择题，可是却没有答案。
任何一个决定，都会残忍地把他推到由悔恨和自责编织成的无底深渊，永世暗无天日，无法挣脱。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或许便是每个人都会面临的一次宿命。
是生而为人，在这世间，终究逃脱不过的一场——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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