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毕业祭】洞悉本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江靖枝发疯一般冲向窗口。
他的小腿以下已经全部消失，裤腿空荡荡地垂着，在风中微微飘荡，半截身子像极了飘在半空。
那些消失的部分没有伤口和流血，甚至没有痛感，只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存在中抹去，像是从未生长过一般。
“是你们！是你们在暗算我！”
江靖枝用手撑着窗台，残存的大腿根抵着墙，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在那里。
望着虫潮中那片正在溃散的光团，他歇斯底里地疯狂嘶吼，破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哀嚎。
此刻他眼底充血，面容扭曲，那张曾经阴冷、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只剩下疯狂和绝望，以及不肯认输的狰狞。
而操场上，光团内。
雷鹰的消耗也已经到了极限。
电光最后在四人周围流转了一圈，像是风中残烛般，银紫色的电弧在他指尖闪了闪，如同最后的叹息，随即归于沉寂。
雷鹰的双臂垂落下来，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咬牙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挡在三人身前，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却岿然不动。
而就在心脏放在小爱老师身体里的那一瞬间，操场上虫潮的蠕动也瞬间停住了。
那些正扑向光团的飞虫悬停在空中，翅膀不再振动，正在地面蠕动的爬虫也僵在原地，啃噬尸体的虫子张着嘴，口器悬在半空…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虫子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想象中的‘祭祀仪式’并没有出现。
没有虫潮的最后疯狂，没有‘祭品’被选中，更没有【身处远方的人无法毕业】那好似诅咒般的恐怖规则。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的寂静。
随着光团散去，四道狼狈的身影渐渐暴露在了阳光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的金色与身上暗红色的血迹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们瘫坐在地上，都已经筋疲力尽，其中林夕最是凄惨。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钻出来似的，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龟裂的血痕，那些裂纹从指尖蔓延到手臂，直至全身，整个身体看起来像是一块被摔碎的瓷器。
血从那些裂纹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汇成细流，顺着手臂滴在地上，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这是精神力消耗到极致的表现。
那种消耗不是透支或枯竭，更像是一种撕裂。
将意识深处那层最本源的、与生命相连的薄膜，硬生生地撕开，将里面的力量全部榨取出来，一滴不剩。
那种痛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上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给崩碎。
看到这一幕，江靖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骇地盯着林夕，那双充满猩红即将溃散的眼睛里，倒映着林夕血泊环绕的身影，声音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洞悉了规则的本源！”
林夕没有开口，此刻实在是没有力气，连抬一下眼皮都像是在举起千斤重物。
他瘫坐在地上，眼睛半闭着，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血从裂纹里渗出来，滴在身下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而看在江靖枝的眼里，林夕的回应无异于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什么是洞悉规则的本源？
林夕自己也不知道江靖枝在说什么，但他的确是做到了。
从始至终，林夕都没有让猎梦小队在这场‘游戏’里陷入必输的局面。
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看似被动的退让，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当破解了【把爱带回家】的谜题时，其实这次诡梦几乎已经等同于结束了。
只要去到校办楼，带回小爱老师的心脏，将心脏放回那具小小的身体里，诡梦就会被破解。
规则会认可‘爱的归家’，虫潮也会退去，阳光将重新照亮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
但是，那并不是林夕想要的结果。
如果真的让江靖枝成功从这次诡梦中离开，那么他们费尽心思设下的这个局，又有什么意义？
猎梦小队不惜冒险分裂出这支诡梦，赌上所有人的命，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操控者】永远留在这里。
不是击退，也不是驱逐，而是彻底地将其从存在中抹除。
而能彻底杀死【操控者】的唯一办法，就是‘规则’！
彼时，寄语中的规则都已经被破解。
无论是【影子】、【对视】、【亵渎】，亦或者是【对大体老师提问】，这些显然都不能对江靖枝造成威胁。
那些规则虽然致命，但都有明确的触发条件和规避方法。
再加上江靖枝的不死之身，想依靠这些打败江靖枝，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所以，林夕迫于无奈，便只能想出一个更为致命的手段。
那就是——创造一条规则！
创造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不会被其他人触发，只针对于江靖枝生效的规则！
用他的精神力量，用他对规则的理解，用他那‘具现’的能力，在诡梦的底层逻辑中，硬生生地刻下一条新的法则。
这想法刚出现的时候，的确有些天马行空。
林夕自己也不知道，他‘具现’的能力是否可以做到。
毕竟，创造规则和具现一扇门、一面盾牌，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前他具现的，或者是创造出的东西，都是有质地、有物理属性的真实物体。
但规则是抽象的，是具有逻辑的，也是构成世界运行的根本法则之一。
要创造一条规则，就相当于是在这个世界的源代码中，写入一行新的代码。
那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多的是对规则本源的更深层次理解。
林夕的异能，在一次次诡梦历练中，的确在持续升级，如今早已强大到令人恐怖的程度。
可是创造虚无缥缈的规则，他依然没有绝对把握。
所以，他进行了一次尝试——
用陈胜男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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