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毕业祭】杀不死
郑一飞迈步走来，同时伸手进怀中衣服口袋里，“或许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但我还是想最后给你看一样东西。”
“看什么？”江靖枝眉头微微皱起。
郑一飞来到江靖枝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一件我精心为你准备了许久的礼物，把它送给你，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弟！”
江靖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虽然并不在意那所谓的‘兄弟情’，却还是忍不住低头看向郑一飞的手心，想看看这愚蠢的人类究竟准备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郑一飞迎着江靖枝的眼睛，深吸口气，缓缓摊开掌心…
下一瞬，江靖枝的脸色骤然一变！
在郑一飞的掌心里，赫然是一双人的眼珠子！
那眼珠子圆滚滚的，黑白分明，瞳孔还没有完全扩散，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它们安静地躺在郑一飞的掌心里，微微反光，而一双瞳仁，正直直地与江靖枝对视！
江靖枝猛地后退一步，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眼睛猛地睁大，顿时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在他的肌肉里钻，在他的骨骼里啃。
那种痒和痛，那种无法忍受的、从内而外的痛苦，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碎一般。
江靖枝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掐进肉里，却无法缓解那种从体内涌出的折磨。
直到他的眼睛开始充血，嘴唇变得青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啪嗒’一声，那颗心脏从他手中掉落。
“你…”江靖枝狠狠瞪着郑一飞，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破碎的声音，“你早就打算暗算我！你…你的记忆还在？”
郑一飞没有否认。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靖枝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看着他的身体仿佛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吞噬。
他没有高兴，没有复仇的快感。
他只是感觉很伤心，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处可诉的凄凉，为他那位被不公命运玩弄的——真正的表哥。
没错，郑一飞的确没有被诡梦篡改记忆。
从进入诡梦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甚至早在进入诡梦的第一时间，他就成功灵变出了异能。
因为林夕在他精神深处植入的那颗恐惧‘种子’，郑一飞实在太害怕‘规则类’的诡梦了，害怕到进入诡梦后的第一时间就发生了灵变，快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校长说出那些寄语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不同。
从那些寄语中，他看到了一条条隐藏在背后的扭曲而致命的规则，无一例外，全部被他清清楚楚地洞悉到了。
他知道那绝不是因为自己的聪明，也不是因为诡梦难度的降低。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灵变了。
而灵变出的异能，他自己取了一个极为贴切的名字，【窥见规则】。
正是因为这个能力，他清楚洞悉了所有规则逻辑。
他知道影子的秘密，知道对视的代价，知道感恩的代价，知道回家的意义。
以及那条隐藏的规则，‘爱’既是‘心脏’，也是‘童年遗失的美好’。
恰在那个时候，江靖枝出现在他的身边。
于是他将计就计，假装没有记忆，假装害怕，假装依赖，与江靖枝走在一起。
他想知道，他的表哥是不是真的如猎梦小队所说，已经被【操控者】控制了，是不是还有一丝可能，是不是还能挽救？
而这一路走来，他心底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靖枝的言谈举止，甚至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已经没有一点还是他表哥曾经的样子。
那个会在冬天给他带热豆浆的表哥，那个会在他考试前帮他复习的表哥，那个会在他被欺负时替他出头的表哥——已经不在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被某个东西占据、操控的空荡荡的躯壳，就仅仅只是顶着他表哥的这副皮囊而已。
所以，他趁江靖枝不备的时候，暗中摘下了一具大体老师的眼睛，藏在身上。
他想要凭借‘对视’的规则，杀死那个占据了他表哥身体的【操控者】！
“的确该结束了。”
郑一飞俯身捡起那颗心脏，看着地上那道蜷缩的身影，一片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尸虫，正从江靖枝的五官中爬出来，开始疯狂啃食他的身体。
直到江靖枝不再抽搐，全身都被尸虫所覆盖，郑一飞狠狠闭了下眼睛，似乎在与那位他永远也不会再见的人做最后的告别一般。
“表哥，我为你报仇了…”
低语过后，郑一飞的目光彻底从地面移开，拿着心脏快步走向窗户。
操场上，猎梦小队四人还在虫海中艰难前行，银紫色的电弧笼罩成团，护卫着四人在苦苦支撑。
但上面流转的光亮，显然已经不如最初时那么强盛。
郑一飞扯开嗓子，冲着光团的方向急声大喊，“快！快点！我拿到心脏了！我等着你们…”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惊雷般的喝声。
“小心身后！”
那是林夕的声音，好似穿透了虚空一般，凭空在郑一飞的脑海中炸响。
郑一飞陡然一惊！
那声音明显不是幻听，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似的。
来不及细思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刚刚还被尸虫淹没的江靖枝，此刻，竟然再次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他面前！
“你…你竟然没事！”郑一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靖枝。
江靖枝缓缓伸手，从僵硬的郑一飞掌心里，轻而易举地把心脏重新拿了回来。
他目光阴冷地直视郑一飞，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怪笑，“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想必他们已经告诉了你我是谁，那么应该也说过，我…是杀不死的！”
郑一飞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直到此时，他才切身体会到，【操控者】是何等的难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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