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梦魇
基地深处，某间休息舱室里，雷鹰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鹰队，监测到宿主心率波动异常！”工作人员汇报道。
雷鹰神色一变，“诡梦要降临了？”
“不，还没有监测到诡梦粒子的常规波动。”工作人员解释，“单纯就是宿主的体征，出现了明显异常。”
雷鹰眯了眯眼，随即沉声道，“好，知道了，我去看看。”
挂断通讯器，雷鹰拿起外套，走出房间。
基地的‘夜晚’模式已然启动许久，生活区廊道的感应灯随着雷鹰急促的步伐次第亮起，又在身后迅速熄灭。
片刻之后，他在郑一飞休息室的金属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敲了敲。
‘当当当。’
“一飞，睡了吗？我是雷鹰。”
门内先是几秒的沉寂，随即，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滑开。
郑一飞出现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未干的冷汗黏在苍白额角，眼神有些涣散，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抹未散的惊悸，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恍惚之中。
“还…还没睡，鹰队…”郑一飞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他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就是监测到你身体有些异常，所以我过来看看。”
雷鹰目光扫过郑一飞的脸，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狐疑中带着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郑一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摇头，“没事！可能就是…可能刚刚做了个噩梦，一下子没缓过来，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看着雷鹰，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做噩梦？”
雷鹰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即温声笑了笑，“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摆摆手，作势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鹰队！”
就在雷鹰刚转过身，正要迈步时，郑一飞略显急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喊住了他。
雷鹰脚步顿住，重新转回身，脸上带着一丝询问神色，“怎么了？”
郑一飞站在门口，廊道的光线将他一半的身影笼罩在门内阴影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明显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
终于，在雷鹰平静的注视下，郑一飞抬起头，带着些许不安问道，“鹰队，我想问一下…规则类的诡梦，是不是…特别棘手？特别难对付？”
雷鹰心中一动，下意识瞟了眼另一侧林夕休息室的方向。
联想到林夕之前关于‘潜意识引导’的计划，眼前郑一飞的状态和这个问题，很可能就是那份‘引导’开始发酵的迹象。
看起来效果显著，雷鹰心中已经了然。
他没有给出肯定或否定的明确答案，在这种心理博弈的关键时刻，模棱两可的回答，给对方留有足够想象的空间，更能引发焦虑。
“一飞，别担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诡梦千变万化，每一种都有其特点和难度。”
雷鹰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直视着后者闪烁不定的眼睛，宽慰道，“不过你放心吧，再难的诡梦，我们都会成功破解的！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明白吗？”
果然，这番话说了跟没说基本没什么区别。
郑一飞悬着的心依旧悬着，那份源自噩梦和未知的忧虑，也并未放下。
但雷鹰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干涩，“明白了…鹰队放心，我会的好好调整状态的。”
“那就好，快回去睡吧。”
雷鹰收回手，再次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郑一飞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
廊道重新陷入昏沉，只有他门口那一小片区域还亮着微光。
他望着雷鹰离去的方向，仿佛还能感受到肩膀上残留的温热和力道，但心底那块冰冷的石头，却似乎沉得更深了…
……
接下来的两天，备战的紧张气氛好似化为了实质性的凝肃，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整个基地仿佛一架绷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
这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压氛围，无时无刻不在熏染着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
而对于本就心思细腻的郑一飞来说，这种氛围更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再加上心里压着事情，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异常疲惫。
基地一处相对安静的休闲区域，周围模拟着柔和的自然光，种植着一些绿意盎然的耐阴植物，播放着舒缓的流水声。
这里本是用来缓解压力，使人放松的地方，但此刻坐在角落软椅上的郑一飞，却与周围的宁静格格不入。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某处虚无的点，魂不守舍，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具被沉重忧虑压垮的空壳。
就在这时，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叶袅袅端着一杯散发着淡淡甘菊香气的安神茶，走到了郑一飞身边。
“一飞，你在这啊。”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郑一飞心头一惊，下意识回神。
见是叶袅袅，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袅袅，是你啊。”
叶袅袅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自己则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看着郑一飞疲惫的面容，关切问道，“你怎么了？这两天看你都没精打采的样子。你是不是…后悔参加这个计划了？”
“不是，我没后悔！我只是…”郑一飞连忙否认。
他垂下目光，半晌后，终是开口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进了一个规则类的诡梦里，【操控者】完全主导了那里的一切，规则像是他的玩具，我们对他毫无办法，怎么也斗不过…”
“最终…我们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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