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开枝散叶
兰穗岁审视着眼前的兄弟，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人中龙凤，出色不仅是容貌，更在骨子里的执着与忠诚。
告别那日余辰栎迎着阳光走来，满身银饰熠熠生辉，耀眼得让她失神。
那一眼的惊艳，是失序的心跳，是短暂的心动。
余辰星掐灭三月之约的时机巧妙，恰在彼此最融洽，情绪最上头时，戛然而止的爱慕，如未完的诗篇，反而让人记忆犹新，念念不忘。
人性复杂，唾手可得时不屑一顾，一旦失去又成了心口的朱砂痣。
她将思绪压下，抬眸目光落在余辰星脸上，话锋一转：“三月之约尚可作数。”
余辰星眼中的颓丧一扫而空，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余辰栎也跟着松了口气，随即追问：“陛下，那我呢？”
兰穗岁迎上他炽热的视线，语气平静：“你也一样，有同样的机会。”
惊喜砸得兄弟二人晕头转向，方才的失落与苦涩尽数被喜悦冲散。
余辰栎很快冷静下来，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陛下如今身居深宫，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是平民，约定岂不是空谈？”
兰穗岁从腰间解下雕刻着凤穿祥云的玉佩。
“持此玉佩，可自由出入皇宫。”
余辰栎珍而重之地接过玉佩，心中激荡难平。
兰穗岁要回宫，兄弟起身相送，一路将她护送至马车前，看着车驾消失在街角，才不舍收回目光。
翌日早朝，金銮殿内庄严肃穆。
兰穗岁身着玄色金线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于高位之上，不怒自威。
礼部尚书便出列启奏：“启奏陛下，如今四海初定，百废待兴，然国之根本在于传承，为我凤翔国江山永固，臣恳请陛下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此言一出，有多位大臣出列附和。
“陛下，李大人所言极是，二皇夫与四皇夫皆是官府分配，出身寒微，恐难登大雅之堂，有损皇家颜面。”
“向、雪二位皇夫来路不明，长伴君侧，臣等实为陛下安危担忧啊！”
更有甚者，明目张胆地推销自家儿郎：“臣之小儿，年方十八，容貌冠绝凤都，才学亦是不凡，若能有幸伴驾，定能为陛下解忧。”
“王大人此言差矣，我儿才是……”
一时间，朝堂吵闹如菜市场，众臣为了掩人耳目，甚至互相吹捧，将对方家的儿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半数朝臣达成共识，势要逼迫兰穗岁选秀。
应纾年向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响彻大殿：“诸位大人此言差矣，二皇夫执掌天下商脉，为国库增收数千万两白银，此等经商天赋，放眼凤都谁人能及？四皇夫叶懿行，精通机关之术，改良军中武备，使我凤翔军战力倍增，此等功绩足以名垂青史。敢问诸位大人家中子弟，可有这般经天纬地之才？”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堵得那些大臣面红耳赤。
上官昀附和：“圣太宗皇帝时便广开科举，任人唯贤，不问出身。如今陛下承袭祖制，以才干论英雄，二位皇夫皆是人中翘楚，岂是出身二字可以诋毁？”
方黎木言简意赅，声如金石：“二位皇夫才貌双全，胜过多数世家子弟。”
因涉及选秀，几位夫郎的立场尴尬，不宜过多争辩。
上官鹤沉声，“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当以政务为重，充盈后宫之事，可徐徐图之。”
应峙瑜赞同：“陛下正当盛年，已有五位子嗣，远比前几任陛下子嗣昌盛，诸位大人实不必急于一时。”
冷茗揣摩清楚圣意，此刻正是表忠心的最好时机。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分忧，却在此结党营私，意图将自家儿郎塞入后宫，是何居心？逼迫君主，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兰穗岁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臣：“朕的夫郎，陪朕从微末中崛起，历经生死，一路打下江山。他们是天定的缘分，是朕的左膀右臂。在内能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外能上朝堂辅佐朕大杀四方。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世间难寻的翘楚。凤都任何男子都比不过他们分毫。”
她顿了顿，杀气凛然：“若再让朕听到半句诋毁之言，统统拉出去砍了！”
帝王之怒，让众人噤若寒蝉。
仍有不死心的大臣，顶着压力再次叩首：“陛下息怒，臣等绝无诋毁皇夫之意。只是众位皇夫皆在朝中身居要职，公务繁忙，恐无暇尽心侍奉陛下。为陛下龙体康泰，还请陛下挑选几位贴心儿郎，专司后宫，侍奉左右。”
兰穗岁凤眸微眯，唇角竟勾起一抹笑：“既然诸位爱卿如此为朕着想，也不能驳了你们的美意。”
她看向方才叫得最凶的李尚书和王侍郎，“李尚书家二公子年方十八，王侍郎家小姐年十七，年岁相当，才情相配，又尚未婚配，择日完婚吧。”
李尚书与王侍郎是朝中死对头，见面就吵，此刻双双傻眼。
兰穗岁不管他们，又指向另外几家：“张御史家的公子，便赐婚给孙将军家的小姐吧。还有你，还有你……”
她做起了红娘，乱点鸳鸯谱，将几家素有嫌隙的朝臣绑在了一起。
一时间，朝堂上众生百态，被赐婚的如丧考妣，没被点到的庆幸，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谢……谢陛下隆恩。”几位大臣哭丧着脸叩首谢恩。
剩下的朝臣瑟瑟发抖，再不敢言语。
在一片精彩纷呈的脸色中，兰穗岁满意地收了手，总结道：“朕的后宫朕自己做主。不过看在众卿如此忠心的份上，朕便允了。半月后的登基大典上，朕选中的两位皇夫会一同祭天。此后永不纳新。”
众臣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纷纷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家儿子成为两个幸运儿之一。
下朝后，几位皇夫聚在御书房，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几个老家伙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白漓宴笑得前仰后合。
应纾年为兰穗岁添上热茶：“陛下的维护，我们很开心。”
都明白妻主在朝堂上的强势，既是震慑，更是保护。
帝王心术，恩威并施。
敲打了朝臣，兰穗岁便将重心放回了战事上。
她与方黎木在御书房内，对着沙盘推演，定下了围剿凤怀瑾的最终计策。
密令发出，姜映梦率领的凤仪军实施。
被围困多时的叛军是强弩之末，粮草断绝，姜映梦用兵如神，在她的攻势下，城门很快被攻破，叛军主力被尽数歼灭。
大军凯旋，兰穗岁亲率百官相迎，为得胜归来的将士们举办了盛大的接风宴。
凤都百姓夹道欢呼，庆祝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阴暗潮湿的天牢。
凤卿莜、凤卿煦、凤怀羡、凤怀瑾，以及兰岚，被关押在同一个牢房。
成王败寇，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如今皆成了阶下囚。
兰穗岁缓步走入，五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你这个灾星！你怎么不去死！”兰岚最先崩溃，她扑到牢门前，疯狂咒骂，见兰穗岁不为所动，又开始哭泣求饶，“穗岁，我是你娘啊，你不能杀我……”
凤家四人倒是平静许多。
凤卿莜看着眼前气度非凡的女子，眼中满是复杂与震惊：“我从未想过最后赢的人会是你。”
凤怀瑾神色无波无澜，功败垂成，他认命了，也接受了，能与凤卿莜死在一处是万幸。
凤怀羡问出了心中疑问：“你和殷黎是什么关系？”
“仇人。”
“兰穗岁你利用我，拿我当你的嫁衣，你不得好死。”凤卿煦叫嚷着，脸上狰狞的伤疤扭曲着，更显可怖。
兰穗岁静静看了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她走后，狱卒端着一壶酒走来，冰冷的声音在牢房中回响：“陛下恩赐，送各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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