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可曾应允
余家兄弟今日又是苗族打扮,靛蓝色的短衫上绣着繁复的银线纹样,下身是宽松的百褶长裤。
身上佩戴着大量的银饰,头上的银冠,颈间的项圈,手腕上的银镯,行动间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谱出一曲流动的乐章。
余辰栎执起青瓷茶壶,为兰穗岁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注入杯中,漾开一圈圈浅褐色的涟漪。
兰穗岁凤眸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开门见山:“想见我不是只为了赏花品茶吧?有话不妨直说。”
兄弟不约而同地对视,银饰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互相眼里有推让,亦有鼓励,最终还是性子更急的余辰星先开了口。
他湛亮的眼眸满是紧张与期盼:“穗岁……之前的三月之约,还能作数吗?”
兰穗岁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并未饮下。
她神色淡漠,眼底寻不到半分波澜:“当初要终止约定的是你,如今想反悔的也是你,将承诺视作儿戏,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应允?”
清冷的话语如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余辰星眼中燃起的希冀。
余辰星本就底气不足,被这般直白地指责,心中更是一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而沉重:“陛下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我行事不周,对您的心意一如既往,从未真正放下。”
“之前提出终止,是因心有顾虑才迫不得已,身为守护者,我们的使命是辅佐帝王星扫清障碍,荣登大宝。在天下未定之前,唯恐因一己之私影响大局,不敢存有半分私情杂念。”
余辰栎的目光坚定而炽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信赖:“您会是千古明君,带领凤翔国走向巅峰,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在履行完家族职责后,想为弥补心中的遗憾与执念,画上一个句号。”
“我们自问已对得起余家,对得起天下万民,此生无愧于心。唯一的执念便是您。恳请陛下再给一个机会。”
兰穗岁依旧沉默不语,余辰星眼底的失落再也掩饰不住。
他恹恹地垂下头,声音也失了方才的活力:“陛下愿意见我们,我已心满意足。今日前来只是想将心中所想告知于您,并非想用昔日功劳或情分来强迫什么。”
余辰栎扯出苦涩的笑:“陛下坐拥天下,倾慕您的人如过江之鲫。我们不过是您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在您心中没分量,今日的僭越之言,还请陛下降罪。”
余辰星承受不住压抑的沉默,将视线从兰穗岁身上移开,转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红的眼圈泄露了他的脆弱。
他想借着开阔的景致,让为她疯狂跳动的心,寻得片刻的安宁。
余辰栎再次开口,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余家隐世多年,我们对京中世家大族并不了解,凤翔国重归平静,律法秩序恢复,我与弟弟年岁将近二十,也该为终身大事做打算了,若再拖延,怕是就要由官府分配。”
“我们兄弟二人自小未曾分离,体内的母蛊也只有一个,若被分开指配给不同妻主,到时……会很麻烦。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合适的女子推荐?”
余辰星领会了兄长的意图,脸上流露出认命的神情:“我与哥哥说好了,若今日没能说服陛下,便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兰穗岁终于有了反应,她蹙了蹙眉,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你们对妻主的外貌、家世、脾性,可有什么要求?”
余辰星迫不及待地答道:“家世不重要,人要品性好,相貌嘛,要明眸皓齿,肤白胜雪,最好是清冷中又带着一丝英气的;脾性上希望她聪慧沉稳,有主见,不被旁人左右……”
他滔滔不绝,溢美之词不断,所描述的特征都与兰穗岁本人对上。
余辰栎一声重咳,及时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陛下勿怪,星星他口无遮拦。”余辰栎无奈地解释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其意不言自明,“我们相信您的眼光。”
兰穗岁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正要开口,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着艳丽衣裙的少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冷涟凌厉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余家兄弟身上,摆出一副捉奸在床的姿态:“好啊你们,竟敢背着我偷偷出来见别的女子。”
“你有病吧!”余辰星本就心情烦躁,此刻更是被点燃了怒火,鄙夷地骂道,“我们见谁与你何干?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
余辰栎被如其来的打扰搅得心生不悦,他冷下脸沉声指责:“冷姑娘擅闯他人雅间,成何体统?这便是冷家的教养与礼仪吗?”
兰穗岁端坐不动,眼神却倏然转冷,如腊月的寒冰。
冷涟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仗着姐姐的势,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目光触及兰穗岁时,更是充满了挑衅与敌意。
她向前一步,高傲地扬起下巴,宣示主权般地说:“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我姐姐进宫请旨求陛下为赐婚,你们马上就是我的夫郎。”
她胸有成竹,笃定认为凭借姐姐赫赫的军功,女帝陛会应允这桩恩赐。
余辰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兰穗岁,眸中满是探寻,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她,冷涟所言是否为真。
余辰栎面色沉凝,将杯中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万千心绪在胸中翻涌而过,最终化为一片沉静。
“陛下……可曾应允了?”
冷涟不知兰穗岁的真实身份,见她姿容绝色,心中妒火更盛,愈发骄傲地炫耀道:“那是当然!”
余辰星的脸色难看,他张了张嘴,准备向兰穗岁求答案,却被余辰栎用眼神劝退。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将满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冷姑娘是听冷将军亲口所说,还是拿到了圣旨?事关我兄弟二人的终身,不妨将圣旨拿出来让我一观。若是真的也好早做准备,毕竟皇命难违。”
冷涟眼神中闪过慌乱,迟疑了片刻,才梗着脖子憋出一句:“圣旨……圣旨自然是在路上了,你们回去等着便是。”
“原来如此。”余辰栎了然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戳破了她的把戏,“也就是说你并未见到圣旨,冷姑娘可知假传圣上口谕,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我……我没有!”冷涟被他搬出律法吓得不轻,气势顿时弱了三分,连忙找补,“我提前来与我未来的夫郎报个喜,这是闲话家常是体谅夫郎,又没有与外人胡说,怎么能算违反律法?”
余辰栎挑眉,慢条斯理地纠正,“其一,在赐婚旨意没有下达前,我们兄弟与冷姑娘清清白白并无干系,还请姑娘自重,保持距离。其二,若婚事最终没成,姑娘今日这番言行传到未来真正妻主的耳中,为会我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与是非。”
冷涟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余辰栎的鼻子:“你,你不知好歹,确定要为了来路不明的女人与我对着干?你可想清楚了,若是将来嫁入我冷家,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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