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善良是骨子里的底色
夜色如墨，将皇城的巍峨宫阙温柔包裹。
夜风穿过回廊，拂动宫灯的流苏，在朱红的宫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回到寝宫，兰穗岁屏退了宫人，走入浴池，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却洗不尽心头的纷乱思绪。
洗漱后，她换上舒适的寝衣回到内殿。
上官呁斜倚在明黄色的锦被间，墨发如瀑般铺散，身上玄色长袍的衣襟半敞，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结实的线条在摇曳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单手支着头，一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一瞬不瞬紧锁着她。
活色生香的画面，是赤裸裸的勾引。
兰穗岁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木梳，一下下梳理着长发。
见她如此淡然，上官呁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索性坐起身，长腿一迈下了床，几步走到她身后。
下一刻，不由分说地夺过木梳，将她整个人拉起按在床沿。
“穗岁，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兰穗岁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眉宇间的偏执与野性，是独属于的他的魅力。
她没有回避，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花，顽强，坚韧，能在最恶劣的环境里汲取养分，肆意生长。”
“你有自己的追求，为此不惜一切，偏执近乎疯狂。但善良是你骨子里的底色。
上官呁明显愣住了，眼中的侵略性褪去，化为浓浓的讶异。
他以为会听到厌恶、嘲讽、鄙夷。
以为在她心中，是需要被抹除的阴暗面，永远比不上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的上官昀。
“我以为……穗岁很讨厌我。”
“上官呁，你是独立的人格，有鲜活的灵魂，有自己的思想和见解。我们的初识并不美好，但不代表能否定你的全部。”
这番话像一道暖流，击溃了上官呁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
他欺近兰穗岁，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
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霸道地将她笼罩。
“如果……我消失了呢？”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在乎，“你会为我伤心还是会为他高兴？毕竟他病愈了成了正常人，再也不会受到困扰。”
兰穗岁心中一紧。
她早有预料，今日才会百般纵容。
听当事人亲口说出，心中百感交集。
她对上官呁的情感太复杂了。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共处，再到逐渐欣赏他的优点，见过他的脆弱与彷徨……她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上官呁。
若能如此相处一生，权当是又多了一个夫郎，也未尝不可。
可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哪种答案，对他而言都太过残忍。
她的沉默，在此时此刻，便是最残忍的回答。
上官呁缓缓站起身，藏住满心的自嘲与碎裂的痛楚，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明白了。”
“既然注定要消失，在离开前，我想……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兰穗岁心头一颤，问：“你想要什么？”
上官呁吐出两个字：“血脉。”
兰穗岁怔住，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见她犹豫，上官呁眼底最后的希冀也熄灭了。
他因上官昀的执念而生，从兰穗岁出现那起，存在的根基就开始动摇。
当不再被需要，力量便不断被削弱。
最初强烈反抗，想要杀了罪魁祸首，却阴差阳错地被契约束缚。
后来，不服输的较劲演变成了爱慕与痴恋，他憋着一口气，用尽全力去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只是为了能多看她几眼。
兰穗岁为了上官昀达成约定，他永远是妥协被放弃的一方。
从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想法与感受。
上官昀得到救赎，他成了多余又碍眼的存在。
被关在无尽的黑暗里，歇斯底里地挣扎了许久，最终挣脱束缚重见光明，想要她告别。
他所求不过是一个答案，哪怕是骗他哄他，一个善意的谎言也好。
可终究还是痴心妄想。
上官呁抬脚欲走，手腕被兰穗岁用力拉住。
“人唯自救，方有出路，任何人都帮不了你，除了你自己。”
上官呁转过身，脸上挂上了调侃的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穗岁就不怕我自救得太好，一不小心把上官昀给搞死了？”
“你不会。”
上官呁挑眉：“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你不想看到我伤心。”
一句话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上官呁败下阵来，苦笑着摇头：“以前看话本子君王为美人放弃江山，有英雄为搏心爱之人一笑甘愿赴死，我总嗤之以鼻，没想到我栽在你手上了。”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目光缱绻而卑微：“穗岁，今晚就把我当成上官昀，别推开我。”
松散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将落未落，若隐若现的健硕身材，比全然的裸露更加勾人动魄。
兰穗岁觉得快要溺毙在他深情与绝望交织的眼波里。
下一秒，吻随之落下。
是窒息的爱意，也是无声的告别。
唇齿相接的刹那，战场转换到了床榻的缠绵。
兰穗岁被压在身下，上官呁的目光带着眷恋与不舍，贪婪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里。
他毫无经验，一切都凭着朦胧的记忆与原始的本能。
他的吻青涩又热诚，在摸索，在试探，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兰穗岁的手指被他掰开，与他的大掌十指交扣。
舌滑入她的口腔，攻城略地，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
上官呁逐渐沉沦，从未见过这样的兰穗岁，褪去了帝王的威严与冷漠，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风情万种，只为他一人绽放。
兰穗岁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上滑，摸索着来到他颈间，指腹按住了他滚动的喉结。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翻涌的欲望里掺杂着克制的哀伤。
兰穗岁心尖一颤，被悲伤所触动。
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吻住了漂亮的桃花眼。
温热的触感让上官呁的眼睫轻颤。
他深情地呢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穗岁……我爱你。”
在最后关头，上官呁停了下来，用最后一丝理智征求她的意见。
在得到默许的回应后，才终于不再压抑自己。
他体会到了何为男欢女爱，也品尝到了蚀骨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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