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剖腹取子
客厅里其乐融融的氛围被急促的呼喊撕裂。
众人心中一紧，却无半分慌乱，立刻各司其职。
应纾年和方黎木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向远嘉的手臂，合力朝着备好的产房移去。
向远嘉的蓝灰色发丝被冷汗浸湿，紧贴在脸颊上，异色瞳眸死死地盯着兰穗岁。
“别怕，我在这里。”兰穗岁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与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呼……”
她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像定海神针，稳住了向远嘉的心神。
产房布置得妥当，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安神香。
向远嘉被平放到床上，剧烈的阵痛一波波袭来。
对花赋国的男子而言，生产无异于渡一场生死劫，多少人就此踏上鬼门关。
明争暗斗更是无孔不入，一个小疏忽都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注定，不过是向家用来巩固荣耀的工具，直到他遇见了兰穗岁。
他何其有幸。
整个孕期，他都在前所未有的身心愉悦中度过。
妻主无微不至的关怀，夫郎们真诚友善的照顾，都让他感受到了从未奢望过的家的温暖。
祖母从小待他严苛，教他权谋，教他隐忍，却从未教他如何去爱与被爱。
而在这里，他得到了曾经遥不可及的一切。
陆赤华提着药箱快步而入，身后跟着端着工具的雪承望。
“妻主你和大家先出去等。”陆赤华一边说，一边迅速地检查情况。
“妻主。”向远嘉抓紧兰穗岁的手，眼中满是祈求。
兰穗岁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我留下。”
陆赤华看了看坚定的妻主，又看了看满眼依赖的向远嘉，点了点头：“好，大夫郎也留下帮忙，其余人先出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白漓宴等人虽然担心，却也知道此刻不能添乱，叮嘱了几句后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产房内，一切准备就绪。
陆赤华取出剪刀，剪开向远嘉身前的衣物，露出高高隆起的腹部。
他将一团墨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敷在上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这是特制的麻沸草药，可以暂时麻痹痛感。”
应纾年看着排开的一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银色刀具，心中不由得叹为观止，却也升起一丝担忧。
毕竟是剖腹取子，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赤华，可有把握？”
陆赤华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眼神专注而沉稳：“流程是花赋国最有经验的大夫亲口传授的，每一个细节我都反复推演过。之前用牛羊试过数十次，生下来的崽子都活蹦乱跳，毫发无伤。放心吧。”
向远嘉喘着粗气，费力地挤出笑容：“我……我相信五夫郎。”
全然的信任，让陆赤华的心更加沉稳。
他取出乌黑的药丸，塞入向远嘉口中：“把它咽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向远嘉吞下药丸，不过片刻，意识便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门外等候的众人心如火燎。
一个时辰后，产房内终于传来一声清亮高亢的婴儿啼哭！
“哇——哇——”
声音仿佛天籁，让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实处。
门开了，应纾年抱着裹着襁褓的婴儿走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生了，是个女孩儿！”
兰夫郎们围了上去，动作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脆弱的小生命。
襁褓中的婴儿皮肤雪白，闭着眼睛，嘴巴小小的，一头柔软的蓝灰色胎发格外显眼。
许是感受到了注视，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金一蓝的异色瞳眸，与向远嘉如出一辙。
“天呐，真漂亮。”白漓宴忍不住赞叹，“花赋国的基因真是没得说，无论男女，个个都是绝色。”
方黎木脸上也露出几分惊奇，呆呆地看着，完全被小家伙的美貌折服。
叶懿行问：“她吃什么？”
上官昀提前了解过：“花赋国的婴儿出生后多以羊奶或牛奶喂养。”
“莹莹备好了奶粉，在婴儿房里。”
应纾年笑着将孩子抱走：“我去给她清洗一下，喂些奶水。”
陆赤华从房里走了出来，他脱下沾了血污的外衫，脸上虽有疲惫，但精神很好：“远嘉没事，麻药的药效还没过，估计还要睡上一会儿。”
向远嘉醒来时，入眼便是兰穗岁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容。
天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妻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醒了？”兰穗岁俯身，“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她便端过一旁的温水，用小勺小心地喂他喝下。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向远嘉贪婪地享受着她的叮嘱与关切。
“五夫郎的医术高明，技术更好，我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孩子都生完了，一点罪都没遭。”
他顿了顿，眼中充满期待，“是儿子还是女儿？”
兰穗岁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一个襁褓。
她将熟睡的婴儿抱到向远嘉的枕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们的女儿。”
向远嘉努力地侧过头，只看了一眼，心就彻底融化了。
熟悉的蓝灰色头发，安详的睡颜，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弦。
“妻主，你欢喜吗？”
兰穗岁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带着珍视与后怕：“万幸，你和女儿都平安。”
白漓宴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清粥小菜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地将向远嘉扶起，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柔软的靠枕。
兰穗岁顺势将女儿递给白漓宴，自己则端起了饭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要亲自喂饭。
向远嘉受宠若惊，下意识想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别动。”兰穗岁避开他的手，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听话，张嘴。”
白漓宴在一旁打趣：“这可是独一份的福气，我们想求都求不来呢，你就安心受着吧。”
向远嘉不再推辞，乖乖地张开了嘴。
兰穗岁喂得很慢，很有耐心，确保每一口粥的温度都刚刚好。
向远嘉细嚼慢咽的模样，配上他清隽秀美的脸，让简单的喂饭也变得赏心悦目。
一碗粥见底，他眼神黏在白漓宴怀里的孩子身上。
兰穗岁看得好笑，干脆把连人带孩子轰了出去：“行了，让他多休息。”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小罐药膏，掀开薄毯，露出平坦的小腹，上面一道淡淡的红色刀口赫然在目。
向远嘉下意识想躲，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妻主，别看……丑。
“别动。”兰穗岁将他按回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赤华说了药膏每日都要涂，伤口才能愈合得快，也不会留下疤痕。”
“我自己来……”
“听话。”兰穗岁打断他，指尖沾了清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刀口处。
她的指尖划过的地方痒痒的，缓解了伤口的痛楚。
向远嘉身体一僵，随即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她施为。
“有好点吗？”
“嗯，赤华的药很管用。”
兰穗岁仔细地为他涂好药，又盖上薄毯：“你这一个月都要好好休养，什么都别操心，孩子有我们大家照顾，我让他们把你推回房间休息。”
向远嘉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乖顺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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