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南柯一梦
凤筠汐听得一头雾水。
岁岁自小习武，身体底子极好，偶感风寒也是一碗汤药下去，隔日便又生龙活虎。
她入军营三年，方阮每个月都会将密信呈上来，傻孩子还真以为天高皇帝远，她在凤都一无所知。
实则，凤筠汐对女儿的一切了如指掌，从日常的负重训练，到每一场战役的凶险，每一次的晋升，包括她身上添的每一道伤疤，以及险些丧命。
战场是最好的磨刀石，能淬炼心性磨平棱角。
在她的羽翼庇护下成长，总好过将来被他人的阴谋诡计所算计。
连历江湖的两年，身后也时刻跟着暗卫。
据凤筠汐所知，她一路顺风顺水，没遇上太多的困难，更别提受伤生病了。
“岁岁，”凤筠汐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是何事让你困惑？”
凤穗岁与母亲的关系，是君臣，是母子，也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凤筠汐是她人生路上的明灯，总能在迷茫时，为她拨开云雾指引方向。
“娘亲，我近来总觉得心神恍惚，眼前的一切过于美好，美好得太不真实。我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生怕一睁眼，满目繁华就如烟火般随风飘散。”
凤筠汐眸光微凝，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可有什么具体的事件或依据，让你产生了质疑？”
凤穗岁点头，将心中的疑云逐一摊开：“自从见到三位皇夫起感觉便愈发强烈。”
她顿了顿，将发现全盘托出。
凤筠汐恍然大悟，随即又觉得荒谬：“你的意思是因三位皇夫而起？莫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还是中了蛊？”
凤穗岁摇头否认，“我私下找御医诊过脉，身体康健，并无任何中毒或中蛊的迹象。”
凤筠汐陷入了沉思，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世间常说有轮回转世之谈，或许……是你的前世执念未消，孟婆汤没喝干净，上天才指引你们在今生再续前缘。”
凤穗岁有些无语，母皇的思维总是能轻易飞出天际，遇到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便会扯上玄学。
“说不通啊，”她反驳道，“除了对三位夫郎，我见到束梁做的木偶也很反常。”
“那便是你前世的另一段姻缘了。”
“可我对他本人没感觉。”
“话本子里不常写存在着另外的国家，别的世界，井底之蛙只能看到一方小小的天地，再发散一下思维，也许我们的生活，也是他人话本子中的剧情。真真假假，如梦幻泡影，谁又能说得清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带戏谑地逗弄着女儿：“岁岁，眼见不一定为实，用心感受到才是最真实。你眼前的母亲万一只是个幻影呢？是你内心深处渴望母爱，而幻想出来的存在。或许明日一睁眼，会发现你不过是普通的农女，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尊荣与权势，全是南柯一梦。”
最后一句玩笑话，在凤穗岁脑中轰然炸响。
无数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碎片，冲垮了她现有的认知。
十岁那年她随师父上天虎山，与上官昀相识；下山后结缔逃荒，却在京郊惨遭灭口；再次睁眼，她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经历了文明崩塌的末世，最终在尸潮中自爆身亡；她又重生回了碧水村，与五个性格迥异的夫郎先婚后爱，共度难关，后来回门探亲，一路艰辛入凤都后的种种……
乱世将至，她打造世外桃源；被聂玺锐掳到花赋国；又得知雪承望便是舒砚；后来被向远嘉的绣球砸中……她还有孩子……
一幕幕，一桩桩，真实而深刻，带着血与泪的温度，强势地将脑中属于凤穗岁的记忆彻底覆盖、碾碎。
她想起来了。
她是兰穗岁，本该在姜府的兰穗岁。
念头升起的下一秒，凤筠汐的面容寸寸龟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破碎成无数光片，随风消散。
金碧辉煌的宫殿开始扭曲，最终化作纯白透明的空间，紧接着整个空间随之炸开。
兰穗岁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被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弹了出去。
与此同时，幻境的另一边。
兰穗岁正牵着余辰栎的手，将他拉到桌边坐下。
她顺势便跨坐在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含笑凝视着他：“你怎么今日这么奇怪？紧张什么？”
余辰栎表情极不自然。
他很卑鄙，因一己私心将余辰星支开，冒充了弟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只为贪恋不属于他的温暖。
他们是双生子，从小就善于模仿对方，只要衣衫换成鲜亮的颜色，再收敛起眼神中的深沉，努力多笑一笑，便无人能认得出来。
余辰栎浑身僵硬，渴望与怀中的人儿亲近一些，良心又在不断地遭受谴责。
理智与贪念在他脑海中来回拉扯，让他备受煎熬。
兰穗岁摸了摸他的手，秀眉微蹙：“怎么这么烫？”
她说着亲昵地将头贴上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体温，喃喃道，“温度正常，也没发烧啊，”
温软的触感让余辰栎的呼吸一滞，他狼狈地别开视线，声音干涩：“我……我没事。”
我不信，”兰穗岁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背，目光锐利了几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很心虚。”
余辰栎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慌乱中编了个理由：“没有，只是有点担心哥哥。”
兰穗岁把玩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不以为意地轻笑：“你哥哥做事仔细，人又稳重，世上没什么事能难倒他。”
发自内心的赞扬让余辰栎内心翻涌，既兴奋又雀跃。
他忍不住问：“他有那么好吗？”
“当然，”兰穗岁毫不犹豫地答道，“比你靠谱多了。”
余辰栎的心沉了下去，一丝苦涩在心底蔓延开，他脱口而出：“那穗岁为何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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