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今夜有星有月还有你
几道热腾腾的菜肴被仆从端上了石桌。
应纾年很快收拾好情绪，积极地为凤穗岁布菜，还时不时地询问她味道如何。
凤穗岁尝了一口，评价道：“味道很像醉仙楼的手艺。”
“妻主真聪明，”应纾年笑着夸赞，“正是从醉仙楼请来的厨子。”
吃饱喝足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四周的草丛中泛起点点盈盈的绿光，一只，两只，成百上千只萤火虫从黑暗中飞舞而出，将山坡点缀得如梦似幻。
应纾年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公主，随我来。”
凤穗岁将手覆上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心中一动。
应纾年紧紧握住，带着她穿过草丛，来到更为开阔的草地上。
这里的萤火虫更多，密密麻麻，汇聚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星河。
他拉着她在柔软的草地上躺下。
两人仰望着璀璨的星空，身边有无数光点在萦绕飞舞。
“我曾无意中发现此地，当时便想着，将来一定要带未来妻主来看一看。”应纾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今日终于实现了。”
凤穗岁难得地感到一丝松弛。
自六岁起人生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从学习到进入军营历练，再到江湖游历增长见闻，没有一刻停歇。
每天的生活都被任务和目标填满，按部就班到近乎无趣。
而此刻拥有了久违的宁静与自由。
调皮的萤火虫落在了应纾年的肩头和发间，他今日穿着一袭白衣，在月光与荧光的映照下，清冷的容貌更显俊美绝伦，犹如天上清辉的明月不慎落入了凡尘。
凤穗岁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而应纾年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被荧光映照得愈发娇艳的红唇上。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心底涌起。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行站起身，然后将躺着的凤穗岁拉了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雅：“夜深了，公主想必也累了，我们回家。”
马车内的空间很宽敞，添了安神香格外静谧舒适。
应纾年从暗格中取瓷水囊，倒出些许清水在掌心，动作轻柔地替凤穗岁擦拭着指尖。
沾染上的泥土很快被洗净，只留下清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草木气息。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歉意：“是我的疏忽忘了在草地上铺张毯子，让公主的裙摆沾了尘土。”
凤穗岁收回手，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无碍，我没那么金贵讲究，今夜有星有月还有你，我很开心。”
他凝视着她，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
应纾年顺势朝她挪近了些，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温柔：“为了赔罪，我的肩膀便借给妻主靠靠。”
凤穗岁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韵，令人心安。
马车平稳地摇晃着，如同儿时的摇篮，她阖上双眼，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应纾年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变得安稳而均匀，他微微侧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为了让她睡得更安稳些，他调整了坐姿，伸出手臂，用手掌虚虚地托住她的后脑，以防马车颠簸时惊扰了她的好梦。
“吁——”车夫一声低喝，马车停了下来。
公主府门前高悬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应纾年本想等凤穗岁自然醒来，不忍心打扰难得的宁静，打算在车里陪她坐到天亮。
然而，事与愿违，车帘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响起：“公主！”
上官昀提着精致的食盒，脸上满是欣喜。
他眼巴巴地等了一下午，从太阳正当空等到灯火初上，好不容易才盼到马车回来，一时激动，就忘了控制音量。
应纾年将食指竖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惜，为时已晚，凤穗岁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还是被呼唤吵醒了。
她迷蒙地睁开眼，茫然地坐直身子，一眼就看到了车外兴奋又带着点局促的上官昀。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上官昀像献宝一样举起食盒：“城东的闻香斋新出了几样糕点，据说味道绝佳，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想拿给公主尝尝鲜。”
他觉得天黑前凤穗岁会回来，还能顺势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谁知左等右等，计划完全落空了。
凤穗岁下了马车，夜风吹散了最后的睡意。
她接过食盒，向上官昀和应纾年点头：“有心了，时辰不早，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虽然有些不舍，但礼数不能废。
在月底大婚之前，还不能留在公主府过夜。
两人和凤穗岁告别，各自乘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仿进入了一段奇特而忙碌的平静时期。
凤穗岁身边总是围着三个人。
今天应纾年以品鉴新茶为借口，邀她在湖心亭闲坐半天，谈论些诗词和见闻；明天，方黎木会送来帖子，请她去演武场切磋武艺，看他枪法如蛟龙；后天，上官昀又会找来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拉着她一起在街市上闲逛。
三人达成了莫名其妙的默契，互不干扰，却又在时间上安排得错落有致，把她的空闲时间填得满满的。
转眼间就到了月底。
凤穗岁的大婚由礼部一手操办，事无巨巨细，皆是最高规制。
嫁衣是宫中最好的三十名绣娘耗费半月心血赶制而成，华美的正红色绸缎上，用金丝银线绣出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四周点缀着寓意吉祥的牡丹、莲花与祥云，每一朵花蕊都用细小的红宝石与圆润的珍珠镶嵌，行走间流光溢彩，贵不可言。
凤冠更是极尽华贵，冠顶那几颗东海进贡的夜明珠，各个又大又圆，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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