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共同妻主
应纾年挺直了背脊，仿佛要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用倔强撑住。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连最后剖白心迹的机会都将失去。
他倏然抬头，目光灼灼，一扫方才的温润，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执拗。
“为公主分忧是应尽之责，纾年不敢居功。五年前对您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对当时的纾年而言，却是雪中送炭的救赎。”
应峙瑜身为朝中重臣，公务缠身，对他时常疏忽。
他的母亲更是心大，子女众多，精力不济，更是从不操心。
凤穗岁不经意间的善举，成了照亮他唯一的光。
“从那刻起，公主的容颜便刻进了纾年的脑海，再也挥之不去。”他放下了世家子弟的骄傲，将一颗心赤裸裸地捧了出来，“纾年一再争取，并非为了应家的锦上添花，更不图任何权势利益。权势与名望于我，不及公主万分之一，纾年……只是对您动了心。恳请公主，再考虑一下纾年。”
一番话情真意切，听得上官昀都听得都动容了。
他执着黑棋的手指一顿，心神激荡之下，竟下错了位置。
棋子落下，原本与凤穗岁分庭抗礼、占上风的有利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凤穗岁眸光微动，指尖轻点，棋子落在棋盘上，扼住了黑子的大龙。
乘胜追击，不过三两下，棋盘上的乾坤已逆转。
上官昀看着溃不成军的黑子，苦笑着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罐：“公主好棋艺，我输了。”
一盘棋终了，与应纾年的交谈也到了尾声。
凤穗岁正欲开口给出决断，却被回禀声打断：“启禀公主殿下，方家六公子方黎木求见。”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便竖立在眼前。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材挺拔如松，皮肤是常年日晒下健康的蜜色，周身自带一股将士的铁血杀伐之气，偏偏五官又生得俊朗儒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沉默不语时更显得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参见公主殿下。”
方黎木目光扫过亭中神色各异的应纾年和上官昀，心中顿时一沉。
他反复斟酌，一路纠结，终究是耽误了最好的时机，来晚了一步。
凤穗岁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空位。
方黎木会意，从容落座，动作间不见丝毫局促。
他没有半分寒暄，迫不及待地道明来意：“末将曾申请调往公主所在的大营，却被母亲严词拒绝，因此一直未曾得缘与公主相见。”
凤筠汐登基后，为巩固皇权，将几大军阀世家的兵力打散重组，方家军自然首当其冲。
方家九子三女，个个都是将才，全被分散到了不同要塞。
明面上是人人升迁，风光无限，实则是帝王之术，既是重用也是分割，更是为了让方家与其他将领互相监督，以防一家独大。
方黎木想调动无异于挑战皇权，方阮不同意，实属情理之中。
凤穗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无论身处哪方军营，在哪位将军麾下，只要是为了保家卫国，能上阵杀敌，都是一样的。”
方黎木点头赞同，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公主就不问问，我为何执意要调动吗？”
凤穗岁十分配合地抬眸，故作疑问：“哦？那方将军是为何呢？”
“为了公主殿下。”方黎木的回答坦诚得惊人，“末将想与您一起操练，一起切磋武艺，一起上阵杀敌，若遇危急时刻还能护您周全，可惜，最后未能如愿。”
“方状元不必觉得可惜，”凤穗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我如今都在凤都，随时都可以切磋。”
方黎木纠正道，“末将并非是想与公主一较高下，分出个胜负，而是想……能有机会了解公主，也让公主能真正地认识我。”
凤穗岁轻笑一声：“本宫常从方将军口中听到六公子的事迹，少年成名，勇冠三军，本宫十分佩服。”
“公主殿下，”方黎木无奈地打断了她的场面话，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黎木想要的不是将士之间的惺惺相惜，而是男女之间的心意萌动。
凤穗岁唇角的笑意加深，目光在亭中三个男人身上缓缓流转。
一个比一个直白，一个比一个坦率。
她终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直截了当地点破：“所以，你也是为了皇夫之位而来？”
“是。”方黎木毫不避讳，“末将此次回京只为公主。”
“外界皆传方家与皇室剑拔弩张，实则不然。家母与女帝陛下是战场上生死与共的袍泽，既是君臣亦是挚友。家母为陛下排忧解，提出分兵制衡之术，此次黎木能入待选名单，是母亲为我争取的结果。”
凤穗岁有些讶异，方阮大将军心思细腻，早已看透了儿子的心思，并且愿意为此铺路。
她感叹道：“你方家世代为将，守卫边疆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你确定要为了儿女私情，放弃这份荣耀与责任？”
方黎木想得很清楚，他的眼神坚定不移：“方家有九子三女，个个能力不凡，不差我一个。若真到了敌寇来犯，国家需要我之时，黎木纵为一介布衣，亦会义不容辞，拿起武器保卫家国。凤翔国的将士有千千万万，安乐公主却只有一个，比起镇守一方，末将更想守护公主。”
亭中一时寂静。
应纾年的深情，上官昀的机敏，方黎木的刚毅，三种截然不同的风姿，此刻尽数汇于此地，只为求得她一人的青睐。
许久，凤穗岁放下茶杯，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让方黎木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一旁的应纾年却如坠冰窟。
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开口：“公主！”
凤穗岁转头看向他：“应状元聪明如斯，难道还不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应纾年想明确的答复才能安心，他固执地看着她：“纾年愚钝，想听公主亲口说。”
凤穗岁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越：“都回去耐心等待，过几日便有圣旨传来。”
三人齐齐起身，躬身应答：“是。”
三日后。
凤都都被一纸圣旨搅动得沸沸扬扬。
安定公主选夫一事，终于尘埃落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公主并未像传闻般中意束梁，而是选中了新科状元应纾年、将门虎子方黎木，以及首辅之子上官昀三人，同为皇夫。
消息一出，百姓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赏。
公主殿下眼光独到，三位无论是外貌家世还是才学品性，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首辅府中，上官鹤带领全府上下，恭敬地听着宫中来的女官宣读圣旨。
圣旨言明，明日三位于姻缘司结缔婚契，钦天监算出月底便是大婚吉日。
与此同时，应府与方家，也接到了同样内容的圣旨。
在接到圣旨的那刻，三人都被砸得晕头转向。
这一夜，兴奋得彻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应纾年、上官昀、方黎木便不约而同地赶到了姻缘司门口。
三人身着崭新的锦袍，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期待，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激动。
他们并肩而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共同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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