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最终宣判（二合一）
法官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侧门，原本庄严肃穆的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同时掏出手机大声向上级汇报。
“主编！头版头条！东营检方证据全假！公诉人被当庭抓捕！”
“对！张伟要求判公诉人十五年！绝地大反转！”
律师同行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玛德，东营也太黑了吧，做局陷害就算了，把辩护律师也给整进去了，这律师也是高危行业了，以后指不定因为什么案子把自己搞死了！”
“是啊！他们搞他们的，搞辩护律师是几个意思？现在老师不好做，警察不好做，医生不好做，就连律师都不好做了！”
法庭现场喧闹震天，而网络上的庭审直播间，弹幕数量已经突破了平台服务器的承载极限，画面一卡一顿，但网民们的怒火与狂欢却如火山喷发。
【十五年！必须十五年！少一天都不行！】
【陈海这王八蛋，伪造笔录、合成监控、拼接录音，一条龙服务啊！这特么是在办案？东营神探！这就是东营版的神探！】
【太可怕了！东营检方这波操作看得我脊背发凉。他们想弄死谁，连剧本都提前写好了！】
【寻常的黑社会算什么？拿刀拿棍的流氓，你报警还能抓他们。但这种穿制服的黑社会呢？他们手里握着公权力，用法律当武器来杀你！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说到点子上了！前几年那个跨省抓发帖人的新闻还记得吗？你在网上抱怨一句地方政府不好，半夜就有外地黑警来敲门！进去先脱层皮！不发辟谣声明人都出不去！可那是谣言吗？！】
【楼上说的太有感触了！前年我去某地旅游，见到田边的水都是红色的，就接一瓶拿去检测，结果检测到大量化学物质，明摆着附近化工厂违规排污，我将检测结果发到网上，没几天就被那地方的黑警跨省抓走，进去了想出来都难，要不是我的贴子热度不错，公众舆论都很关心，我恐怕是出不来了！】
【刑讯逼供，倒果为因，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这帮人玩得太溜了。今天如果不是张伟懂技术，死磕到底，他现在已经是个妨碍作证的罪犯了！】
【扫黑除恶？最大的黑恶势力就在队伍内部！不把这些披着人皮的蛀虫清理干净，老百姓永无宁日！】
公众积怨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对公权力滥用的恐惧、对司法腐败的痛恨，化作铺天盖地的文字，将东营市检方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与此同时，法院后方的合议室内没有外界想象中的焦头烂额。
三位法官落座，主审法官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直接切入正题。
事实部分根本无需讨论。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白纸黑字盖着公章，陈海伪造证据、妨害司法公正的犯罪事实铁板钉钉。
至于以往他们最忌惮的外部干预——那个一手遮天的东营市委政法委书记、检察长赵猛，早在上次庭审结束后没几天就被省检督导组一纸文件暂停了职务。
老虎被拔了牙，连自身都难保，谁还会去管陈海这个弃子的死活？
失去权力庇护的陈海，在合议庭眼中，就是案板上的肉。
定罪极快，徇私枉法罪，全票通过。
唯一的争议，出现在量刑上。
两名陪审的审判员认为，张伟当庭提出的“十五年顶格判罚”，情绪宣泄意味太重，在司法实践中有些过头了。
徇私枉法罪，不同于一般的盗窃、抢劫。能触犯这个罪名的，全都是手握公权力的司法工作人员。
这就好比市面上的饮料。有的牌子，小瓶装是200毫升，中瓶500毫升，大瓶1000毫升。但有的牌子，起步的小瓶装就是800毫升。
徇私枉法罪，就是这种起步“800毫升”的重罪。
只要构成了这个罪名，哪怕是最低档的“一般情节”，其造成的社会危害和司法公信力损伤，也是极其恶劣的。
陈海伪造全套证据链，意图将人判处死刑并构陷两名律师，放在一般罪名里，确实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第三档。
但是，徇私枉法罪里，哪一个被指控这项罪名的人情节不严重？
陈海的行为和后果放在徇私枉法罪也就属于一般般吧！
两名审判员觉得，考虑到陈海是初犯，且案件最终未遂，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死刑错杀。按照以往的判例，判个十年有期徒刑，已经算是重判了。十五年，那是留给造成极其惨烈后果的极端案例的。真给十五年，有点被被告律师牵着鼻子走的意思。
然而，这个观点，被主审法官当场否决。
主审法官没有翻法条，也没有去抠那些过往的判例，他只谈了一个词：大局。
他站在合议室的窗前，指着外面。
这起案件，全网几千万人同时在线观看，舆论热度堪比春晚。
被告席上坐着的，是坐拥千万粉丝的江省第一大律所创始人。
而最关键的，是坐在旁听席第一排，那个一言不发，却代表着省委政法委、代表着省高检态度的督导组组长陈星野！
主审法官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极其透彻。
陈海伪造证据，用的全是东营公检法的公器。这不仅仅是陈海个人的犯罪，这是在往整个东营，乃至整个江省政法系统的脸上抹黑！
现在网民群情激愤，对公权力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这时候，法院如果抠字眼，判个十年。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官官相护，这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十年和十五年，对陈海这个人来说，有区别吗？没有。他的政治生命和社会生命都已经彻底终结。
但对法院，对东营市，对省委督导组来说，区别太大了！
判十五年，那是法院雷厉风行、绝不姑息的政治表态！是顺应民意、刮骨疗毒的决断！是给省委督导组交上的一份满分投名状！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一个注定要完蛋的陈海的五年刑期，去换取全国网民的叫好，去平息一场足以引发地震的舆情危机。
这笔政治账，还需要犹豫吗？
两名审判员对视一眼，瞬间醍醐灌顶，再无异议。
一个小时后。
法庭侧门打开，三位法官重新走上审判席。
原本喧闹的法庭，在法官出现的瞬间，死寂无声。
被告席上，张伟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坐姿，嘴角噙着淡笑。
对面的公诉席上，新任检察官林宇紧张得双手死死抓着裤缝，大气都不敢喘。
主审法官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判决书。
“全体起立！”
书记员高亢的声音响彻法庭。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直了身体。
主审法官目光威严，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法庭中央，举起了手中的法槌。
“本庭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一鸣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伟、苏婉柔犯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证据、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罪及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法官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心跳与呼吸。他拿起判决书，目光平视前方，以标准的法律用语开始陈述案由：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一鸣在二十年前，为强行推进‘榕湖御景一期’项目，指使手下对奎林村村民进行暴力强拆，导致村民李奎在冲突中被倒塌墙体砸中身亡。并以此为开端，逐步形成以其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同时，指控被告人张伟、苏婉柔在接受委托后，为帮助龙一鸣脱罪，伪造银行流水并干扰关键证人。以上，为公诉机关指控之事实与理由。”
宣读完公诉方的指控意见，主审法官的语气陡然一转，“以上，为公诉机关指控之事实与理由。针对上述指控，经本庭审理查明——”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公诉席，最终落在判决书上。
“公诉机关在本案中所提供的，用以指控被告人龙一鸣的警方出警笔录、城关派出所办公室监控录像以及用以指控被告人苏婉柔的所谓的教唆录音，指控被告人张伟的童话录音等多项整军均系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时任公诉人陈海，通过非法手段伪造、剪辑、变造而成，其证据链完全不成立，自始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据此，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龙一鸣、苏婉柔、张伟的一切指控，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庭在此庄严宣告——”
他再次停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被告人龙一鸣，无罪！”
“被告人苏婉柔，无罪！”
“被告人张伟，无罪！”
三声“无罪”，层层递进，振聋发聩！
话音刚落，站在三人身后的法警立刻上前，掏出钥匙。
“咔哒、咔哒……”
清脆的解锁声中，束缚在那双饱经风霜和那双捍卫正义的手腕上的冰冷手铐，被一一解开。
法官并未停下，他拿起另一份判决书，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下面，本庭对被辩护人姜瑜蓉在庭审期间反诉公诉人陈海涉嫌徇私枉法罪一案，进行宣判！”
“经本庭查实，并结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权威报告，公诉人陈海，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在明知龙一鸣系无罪的情况下，为追逐个人功绩，实现非法目的，滥用人民赋予的公诉权力，系统性、全链条地伪造、变造、篡改证据，意图制造冤假错案，将无辜公民推向死刑的深渊，并恶意构陷辩护律师！”
说到这里，主审法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然正气！
“其行为，已远远超出普通伪证的范畴！这是对国家法律的公然践踏！是对人民赋予的公权力的无耻背叛！更是对‘司法公正’这四个字最恶毒的亵渎！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依法应当从重、顶格处罚！”
他举起手中的判决书，如同举起一把正义之剑，斩向罪恶。
“本庭判决：被告人陈海，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十五年！顶格判罚！
法庭瞬间沸腾，随即又在法官威严的目光下迅速安静。
“另外，”主审法官话锋一转，“在本案庭审期间，所暴露出的，以东营市人民检察院原检察长赵猛为首的政法系统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违纪违法案件线索，本庭将依据《中****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制作专门卷宗，正式移交至江省公安厅及省委督导组，进行下一步的侦查与处理。”
主审法官这一手操作，可谓滴水不漏。
这个案子不仅牵扯出了赵猛，背后可能还有更高级别的省级领导。
按照规矩，他可以直接将线索移交给省纪委，但那样做的政治风险太高。
省级大佬的一句话，足以让他后半生的职业生涯寸步难行。
哪怕那位大佬最终落马了，他的前途也毁了，他只是一个小法官，和省级大佬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了，大佬哪怕是死了，他生前的一句话都能把他压死！
可是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如果对此视而不见，又是严重的政治错误，无异于自毁前程。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聪明的折中方案——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省督导组。
督导组本就是为彻查此案而来，这些衍生线索本就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是继续顺藤摸瓜，还是点到为止，这个难题就由督导组去头疼吧。
这样做他既履行了法官的职责，又完美地避开了政治漩涡的中心。
最后，主审法官放下判决书，双手撑着审判台，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望向了屏幕前所有心怀鬼胎的人。
他一字一顿，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做为本案的审判法官，我希望所有人都记住今天！法律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进行玷污！人民赋予的权力，是悬在每一位公职人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用来守护公平正义，而不是谋取个人私利的屠刀！”
“任何试图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任何妄图以公权为武器去构陷良善的人，都请看一看陈海的下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它永远不会缺席！当法律的利剑最终斩下时，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砰！”
法槌重重落下，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回荡在数千万观众的心中。
“现在，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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