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他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会见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郑龙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张伟，粗糙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哪怕再没文化，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一家四口，血流成河。
这叫正当防卫？
这新律师这么前卫的吗？！
“张律师，你别拿我寻开心了。”郑龙苦笑一声，晃了晃手上的镣铐，“我带刀去的，进门就砍，这算哪门子正当防卫？”
张伟一个战术后仰。
“刀？什么刀？”
“你仔细想想，那把刀到底是怎么来的。”
郑龙愣住了：“我从家里厨房拿的啊，杀猪刀。去之前我还专门在磨刀石上磨了半个小时，就为了快点结束。”
“荒谬！”张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空旷的会见室里回荡。
站在四周的四名狱警同时握紧了警棍，目光锐利地盯向张伟。
这律师发什么疯？
张伟痛心疾首地指着郑龙：“你怎么能这么污蔑自己！你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家里哪来的杀猪刀？”
“那把刀，明明是你前未婚妻家里的！”
郑龙眼睛瞪得溜圆：“啊？可是那刀把上还有我的指纹，而且那刀……”
“那是你以前和她同居时，为了给她做饭，特意买的！”张伟厉声打断，“你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平时喜欢下厨。昨天你去要钱，她不仅不给，还冲进厨房拿出了这把刀要砍你。你为了夺刀，在激烈的肢体冲突中，不小心伤到了她！”
郑龙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这能行吗？”郑龙结结巴巴，“警察去我家一搜，磨刀石还在水池边上呢。”
“那是你昨天早上为了切一块放了三天的硬排骨，顺手磨的菜刀。跟现场这把凶器毫无关系。”张伟面不改色，“继续，她父母和弟弟是怎么死的？”
郑龙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爸妈看到我砍了她，吓得大叫。她弟弟去拿手机报警。我怕警察来抓我，就一不做二不休，追上去把他们全砍了。”
“错，大错特错！”
张伟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事实明明是，她父母和弟弟看到你正当防卫夺刀，不仅没有停手，反而一人抄起板凳，一人拿起花瓶，她弟弟更是去厨房拿了另一把菜刀！四个人在狭小的客厅里对你进行惨无人道的围殴！”
“你孤立无援，精神高度紧张，面对四个人的致命攻击，你只能闭着眼睛瞎挥手里的刀。你甚至不知道砍到了谁，你只是想活下去！”
郑龙听傻了。
“可是……她家客厅没有板凳和碎花瓶啊。”郑龙挠了挠头，“她弟弟手里拿的确实是手机，不是菜刀。”
“手机？现在的智能手机边缘那么锋利，重量那么大，砸在太阳穴上是会死人的！”张伟冷笑一声，“那就是致命武器！至于板凳和花瓶，那是他们试图攻击你的意图，你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旁边的狱警眼角狂跳。
神特么智能手机是致命武器！
这律师的执业证是充话费送的吧？
张伟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继续追问：“你砍完人之后，做了什么？”
郑龙老老实实回答：“我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然后自己打了110报警自首。我说我杀人了，让他们来抓我。”
张伟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你那是报警自首吗？你那是在求救！”
“你拨打110，原话应该是‘警察同志快来救我，有四个人要杀我，我为了自保不小心伤了人，快叫救护车’！”
“至于你抽烟，是因为你经历了生死搏斗后，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只能靠尼古丁来强行镇定！”
郑龙彻底懵了。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自己当时确实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难道……自己真的是应激障碍？
“可是我身上的血迹怎么解释？”郑龙低头看了一眼囚服，“砍人的时候血喷得很高，我衣服上全是血。”
张伟纠正道：“那是你在夺刀过程中，他们自己不小心划伤了动脉。血喷到了你身上。你甚至还试图用手去帮他们捂住伤口，但没捂住。所以你手上、衣服上才会有大面积的血迹。你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
郑龙眼眶红了。
他突然觉得张伟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简直是个被逼无奈的大善人。
这个律师太懂他了！！！
他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可是……法医鉴定能看出来我砍了多少刀啊！”郑龙终于找出了一个漏洞，“我记得我砍了她十几刀！她弟弟也被我砍了七八刀！”
张伟面无表情：“十几刀？那是因为你处于极度恐慌中，肌肉痉挛导致的连续挥击。这是典型的无意识行为。而且，致命伤只有一处，剩下的都是非致命伤。这更加证明了你没有杀人故意，只是在慌乱中胡乱挥舞！”
“但我出门的时候，还对着邻居喊了一句‘我杀人了，都别惹我’。”郑龙补充道。
“你那是在警告邻居吗？不，你那是极度恐慌下的失语！”张伟一拍大腿，“你的原话是‘我杀人了？快来帮帮我！’是你口音问题，或者楼道回音太大，邻居听错了。”
“你是在向群众求助！”
会见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四名狱警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见过给嫌疑人脱罪的，没见过这么硬洗的。
这已经不是颠倒黑白了，这是直接把黑板砸了重新画！
张伟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郑龙，你记住。”张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法庭上，事实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能证明什么。”
“现场没有监控，死人不会说话。只要你的口供无懈可击，加上我找出的现场疑点，这就不是故意杀人。这是正当防卫，最多防卫过当。”
张伟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接下来的几天，警察肯定会频繁提审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管谁问你，你都是去和平协商的，你都是被逼无奈的，你都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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