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赵老师膈应人
火车载着一车的乘客,载着一车的热浪,奔驰在荒原上。
夜色,浓重而深沉。
下了一天的雪已经停了,透过车窗,看到铁轨一侧的路灯,发出清冷的光泽,好像一只萤火,点亮着荒原。
灯光近了,又远了。灯光下的旷野,寂静无人。
只有沉默的白雪,轻轻地覆盖在荒原上,覆盖在东北的黑土地上。
火车上的乘客不多,我坐的是三个座位连在一起的。
累了,我就把身体放平,蜷缩在座位里,把手机放到贴身的衣服里,将背包塞在脑袋下当枕头。
把羽绒服脱下来盖在身上,蜷缩着,在火车的行驶中,我竟然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然醒了,感觉火车已经不走。急忙抬头,却发现车厢里已经空空荡荡,乘客都消失不见。
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天色是暗的,远处有微弱的灯光,好像外面是站台,不过,距离出站口很远,灯光照不到这里。
一个列车员走过,瞥了我一眼:“你也太能睡了,到站了,都下车了。”
我赶紧爬起来。感觉冷,空旷,寂寥。
我把羽绒服穿好,检查一下手机和身份证,都在,就背上背包,下了火车。
外面真冷啊,羽绒服穿在身上,竟然不觉得暖和,冷风透过羽绒服,贴近我的皮肤,那种冷,真是触手可及。
暗夜,孤单的站台,长长的地下隧道,听着自己单调的皮鞋声,好像也透着亘古的荒凉。
一直走到出站口,才看到往外面走去的旅客。我汇在人流里,向出口走去。
出口站了很多接站的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说话的时候,嘴里的哈气飘着白雾一样袅娜的形状,抓不住,握不牢。
那些灯光下热切的面孔,渴望的眼睛,没有我等待的人。
也许,我心里等待的人,一直是我自己。
从火车站里出来,站在冰冷的夜色里,有那么一刻,真的想给老沈打个电话。
最后还是忍住,没打电话。如果打电话,他来了,我们和好如初。
那么,他前妻还会时不时地要他去帮忙,我又会陷在嫉妒和愤怒里。
我不喜欢那种感情,我宁可度过一时的孤单。
回到家里,按部就班地做事情,看了几页书,安然睡去。
一夜,无风无浪,安静,祥和。
第二天去许家上班,一进客厅,看到赵老师和大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赵老师怀里抱着妞妞,大叔伸着手指,摸着妞妞的脸蛋,逗着妞妞。
苏平在客厅拖地,她是用拖布拖地,不是用吸尘器。
我跟赵老师和大叔打了声招呼,就往厨房走。
路过老夫人的房间,房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我没看见房间里有人呢?
老夫人没在房间?不会吧。
吧台的台历上,写着四菜一汤,红焖大虾,排骨炖豆角南瓜,炝拌卷心菜,红烧鱼,菠菜豆腐汤。
许夫人吃菜清淡,家里做虾和鱼,如果没有客人的话,一般都是清蒸。来客人了,才会做成红烧的。
看来,中午赵老师和大叔都会在许家吃饭。
正要弯腰到橱柜里舀米,有脚步声穿过客厅,很快接近厨房。
“你怎么总是做米饭呢?怎么不做点面食呢?”是赵老师的声音。
听她的口气,就觉得她心情不太好。
赵老师穿了一条米色的裤子,上衣是一件黑色的带横纹的套衫。
套衫的领口上,露出她突出的锁骨,干瘪的脖子,脖子上有两块颜色有些暗,是老年斑。
赵老师是七十多岁的女人。
我放下抵触的情绪:“小娟和大娘要是没有特意指出来吃什么,家里一般就是做米饭。”
赵老师说:“那可不行,一日三餐,要搭配营养,早晨喝米粥,中午就要做面食,晚上杂粮饭,这样搭配才科学,你是做饭的保姆,总做一样,你不腻吗?”
我心里话呀,天天喝水,腻吗?
不过,赵老师的话也有道理,一日三餐,主食确实应该换个样。
但许家有些特殊,面食方面,老夫人喜欢吃饺子面条和面片,不喜欢吃馒头和包子,韭菜盒子她也不怎么喜欢吃。
偶尔,老夫人会发玉米面,让我烙两锅玉米饼。
我说:“赵老师,要是做面食,就得同时做三样,给大娘擀面片,给小娟烙油饼,给海生烙糖饼。这也太麻烦。”
赵老师面孔摆着,瘦削的脸上,褶子显得更多。她的两只眼睛不悦地盯着我:“你做保姆的还能怕麻烦?家里雇了保姆,再吃这么单一的饮食,那就不对了。”
赵老师转过身,看向窗台,她又有话说:“这窗台几天没擦拭,都有灰了。你看,阳光一照,都能看见灰儿——”
赵老师回身打量我的脸:“你眼睛挺大的,咋看不见窗台上的灰?”
我说:“赵老师,我昨天请假了,一天没来。”
我的意思是,窗台上有灰,不应该怪罪到我的头上。
赵老师的后背直了直,肩膀也挺起来。她个子高,比我高一些,她昂着头,抬着下颌,用下巴跟我说话:“这窗台上的灰,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擦,你昨天没来,那你前天也没擦。”
我眼里不揉沙子,冤枉我可不行:“许家有监控,你可以打开监控看看,我每天至少擦拭两次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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