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3章 换密码
上午,我来到老许家门前,正好八点钟,一分钟都没提前。
我摁门铃,呀,没打开门呢?
我以为记性出现偏差,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连带出去的狗都能让我遗忘在菜店的门口,我啥不能忘啊?
再一次输入密码,还是错误。
啥意思呢?我呼啦想起来了,肯定是许先生改了密码。
曹芳走了之后,许夫人说要修改大门密码。
我刚要抬手摁门铃,转念一想,不妥,家里现在可能就是老夫人一个人,我要是摁门铃,老人家就会急急忙忙地来开门。
她撑着助步器,别绊倒了。
我拿出手机给许先生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是不是打不开门了。”
我说:“密码换了?”
许先生说:“换了,忘记告诉你了。你记一下——”
许先生把密码告诉我,我打开门,走进院子。
小院里真安静,豆角秧上还挂着一些豆角,像倒垂的珠帘。
阳光从上面照射下来,从豆角黄瓜缝隙里洒落的阳光,像金子一样。
客厅的窗口,老夫人站在窗前,正向我望着。
进了客厅,我说:“大娘,妞妞去打预防针了?”
老夫人说:“家里就剩咱娘俩,都走了,中午也不回来。
“小娟说,打完预防针,请玉舒下馆子。那咱娘俩中午整点啥好嚼果儿呢?”
老夫人喜欢吃面片,馄饨,面条,饺子。
我说:“吃面食啊?”
老夫人说:“包馄饨吧,饭菜都出来了,不用做别的,就吃馄饨。”
我说:“吃啥馅儿的?”
老夫人说:“你看看冰箱都有啥,今天咱们整点隔路馅儿的。”
我看冰箱里角瓜黄瓜柿子都有。
老夫人看到黄瓜:“整点黄瓜馅儿的。”
黄瓜做馅儿出水太多,不过,也可以。
我先和好面,用盆扣上面团,放到一旁醒着。
老夫人说:“红啊,黄瓜入水就熟了,不能跟肉拌在一起,肉煮的时间要长。”
我说:“那就放鸡蛋。”
老夫人点点头。
我打了三个鸡蛋,起锅烧油,把鸡蛋液倒入锅里,一边用筷子飞快地搅拌,鸡蛋熟了,同时也搅碎了。
黄瓜插丝,放一勺盐,戴上一次性的手套,抓拌一会儿,黄瓜出水了,赶紧攥出来。
再放到菜板上切成末,装到碗里。
我把黄瓜碎,鸡蛋碎,还有调料盒,都放到灶台上。
老夫人已经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开始调馅儿了。老夫人拌的馅儿可香了。
我感觉老夫人也就是各种调料放一捏,最后再点两滴答香油,可我调馅,就没有老夫人调拌的好吃。
我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秘诀。我想,大概是岁月浸染的味道吧。
包馄饨的时候,老夫人向我絮絮地说着:“你二姐今天一早就走了。”
我说:“我二姐上班去了?”
老夫人说:“上啥班呀?让你二姐夫找走了。”
我连忙问:“咋地了?冯大娘出事儿了?”
老夫人抬头,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说点好听的,你二姐夫来,听见你这么说,又该不高兴。”
我说:“那冯大娘咋样,还抢救呢?”
老夫人说:“出抢救室了,送到那个什么,什么,就是病重的人,那种护理室。”
我说:“醒过来了?”
老夫人摇摇头,半天才说:“没有,刚才我还给梅子发语音,她说,大家都在走廊里守着,里面没啥动静,就是护士,还有护工出出进进的。”
我说:“大家都守在走廊里有啥用啊,都换班守着呀,人困马乏。”
老夫人说:“咱娘俩想法一样,这时候都显孝顺了。在平时,没啥事都回去看看老妈,多跟老妈说说话,那就够了。这时候,跟前有个人照把眼儿就行,免得没有家属在,人家都欺负你。”
我说:“二姐夫一早把二姐叫走,就是到走廊里守着?”
老夫人点点头:“你二姐夫说,这种时候必须到场,啥也做不了,那就坐着,不能动。他说平常你做千般好,也不如现在在门口守着的人,看着孝顺!”
二姐夫还这样呢?平时没看出来。
老夫人接着说:“你二姐不想去,但也得去,她在老冯家不是闺女,不能像在家里这么任性,到了老冯家,她就是媳妇,就得做点面子上的事儿,都知道啥用没有,但大祥让她去,她就得去。”
老夫人有点气愤:“我看你冯大娘过了这一关,后面的关卡,更难了。”
我没说话,我知道老夫人指的是什么。
老夫人说:“红啊,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要是瘫在床上动不了,就那老太太的性格,不定咋作人呢。”
我说:“他们不是给冯大娘雇了保姆吗?”
老夫人说:“你就是有钱,雇八个保姆,自己家的人也得上亮子。保姆看到你一个瘫吧老太太一动不能动,家里没人来,不欺负你吗?”
老夫人从助步器里拿出手机,放到桌上:“你看手机里的事儿,啥花花事儿都有啊,前两天看一个。
“老两口的儿子都在外面工作,回不来,老爷子在床上动不了,老太太也够呛,雇了一个保姆,这个保姆把两人的存款,都给借走了。
“不借她,她就搡打你。你儿女要是经常回来看看老妈老爸,保姆敢这样吗?”
老夫人明显地有这方面的焦虑。
我安慰她:“大娘,以后那些东西不看,看了心烦。你儿子儿媳都在身边,我大姐二姐也都在身边,我大姐就是为了陪伴你,在你旁边买的房子。
“大娘,谁有你这么幸福啊!以后别看这种东西了,这种保姆是极少数的,大多数的保姆是善良的。”
老夫人看我一眼,眯缝眼睛笑了,她这个样子,跟许先生的某一个表情相似度极高。
老夫人说:“我不是说你,也不是说玉舒,你可别多心呢。”
我说:“我知道,咱俩聊点高兴的事儿。”
老夫人说:“那还聊你冯大娘吧,我估摸今天她能醒过来,要是醒不过来,可坏菜了,那她瘫的可能更大了。”
我的妈呀,又绕回来了,躲不开冯大娘。
忽然,老夫人抬眼问我:“馄饨馅里放盐了吗?”
我说:“你调拌的馅儿,放没放盐?”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像小女孩,做了错事讨好人的笑:“忘了,记性不好了。”
我说:“没事儿,吃的时候,要是觉得淡,就放点酱油。”
老夫人说:“行,就这么办,一会儿我调点料汁。”
煮馄饨的时候,外面忽然门铃响。我说:“谁来了呢?”
这个时候停锅是不行的,老夫人就说:“你去开门,大娘煮馄饨。”
我把勺子递给老夫人,又接了一碗凉水,放到她旁边。
来到客厅门口,我点开屏幕,看到大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赵老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赵老师不会是来兴师问罪,责备许夫人把曹芳辞退吧?
不过,看到赵老师身旁站着可亲可敬的大叔,我放心了。
有大叔在,赵老师不会太过分。
我把门打开,回头对老夫人说:“大娘,赵老师和大叔回来了。”
老夫人听见了,笑着说:“哎呀,这两口子挺能赶嘴儿啊,正好,做了赵老师爱吃的面食。”
我心里也想呢,多做了一点馄饨,也未必够,再煮点挂面吧。
赵老师和大叔走进来,赵老师背一个背包,手里拿着一个水瓶。头发染的却黑,不往脸上看,她很年轻。
大叔头发则是花白的,背上也是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塑料箱的鱼。
我要从大叔手里要接过箱子。大叔却说:“不用你,太沉了,我拿进厨房。”
大叔这个人,虽然七十多岁,奔八十去了,但是他身上有那种男人身上最迷人的地方,那就是绅士。
多大岁数,他也不会让女人让座,不会让女人拿东西。
赵老师一进屋,就说:“大姐,你知道我要回来,咋做我最爱吃的馄饨呢?”
老夫人说:“我和小红能掐会算,算计好了,你今天和她大叔回来,孩子都上学,你们的任务也完成,该回来歇歇了。”
馄饨煮好了,我又往锅里下了一绺挂面。图省事了,我就用煮馄饨的汤。结果,很快就糊锅了。
我赶紧换了一口锅,烧水煮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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