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7章 曹芳要回随礼钱
我回头对许夫人说:“小娟,曹芳回来了。”
许夫人不经意地蹙起眉头,轻声地说:“怎么赶到吃饭的时候来啊,我昨晚给她打过电话。”
玉舒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许夫人一眼:“小娟,要我回避一下吗?”
许夫人淡淡地说:“你喂妞妞吃饭吧,让她保持良好的习惯,别让她受大人的影响。”
许夫人这话,就是说,玉舒不用在意曹芳的事情,她会去处理。
但许夫人也没有马上动,她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用手支着额头,似乎在想什么。
玉舒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身旁的妞妞,柔声细语地说:“妞妞真乖,吃得真好,再来一口。喝汤吗?好,再来一口汤。”
玉舒还真是没受到曹芳的冲击,安心地喂妞妞吃饭。
曹芳一走进客厅,眼神就不善。她也没有换鞋,站在门口,眼睛向餐桌扫过去。
当她的目光接触到许夫人的目光时,她没有停顿,直接又向餐桌旁,喂妞妞吃饭的玉舒看去。
许夫人回过身,看着曹芳说:“你来了。”
许夫人站起来往客厅走,用手随意地一指沙发:“坐。”
许夫人的动作,我看到两个含义:
第一个含义,许夫人没打算留曹芳在许家吃饭。大概是担心,在饭桌上,曹芳会出言不逊,吓到妞妞。
第二个含义,许夫人想跟曹芳速战速决,没打算再留她多待一刻。
我不知道许夫人昨晚跟曹芳是怎么聊的,看到曹芳怒气冲冲的,我心里没底。
给私人打工,被辞退是常事,干得好,干的不好,都有可能被辞退。
大环境影响下,雇主有时候也是自身难保。
曹芳见许夫人让她去沙发上坐,她径直向沙发走去。她穿着鞋,就往地板上踩。
我真想说:“曹芳,你换一下拖鞋。”
但我没说,这种时候,我不要多话。
妞妞这个孩子,特别知道谁好谁赖。之前,无论是小霞来,苏平来,还是玉舒来,小家伙都贱贱地去抱保姆的大腿。
尤其对于苏平,苏平来了,妞妞连许先生都不理睬。
以前,苏平每次离开,她都各种嚎哭,甚至苏平要离开前,保姆还得先把妞妞抱楼上去,苏平再偷着走。
现在,妞妞也懂事了,苏平走她不哭,但是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平。
唯独对于曹芳,这孩子对曹芳不那么亲热,当然,她也不是无动于衷。她忽然伸着小手指,往曹芳的方向指着,对玉舒说:“姨,姨。”
妞妞的意思是,曹阿姨来了。
玉舒说:“阿姨知道了,我们再吃一口,吃完饭,我们去找姨玩。”
妞妞却猛地摇头,认真地说:“不要,不要,不要——”
妞妞一连说了三个不要,还用手抓住玉舒的袖子,不松开。
这句话,妞妞说得很干脆。
我和玉舒对视了一眼,妞妞真的不喜欢曹芳。
孩子跟保姆之间也是一种缘分。尤其保姆对待孩子的态度上,决定了她和孩子之间的缘分有多久。
客厅里,曹芳苦着一张脸,不悦地看着许夫人:“你们家也不带这么干的,我放假回家,你们家就雇来新保姆,说把我辞退就把我辞了,不带这么干的。”
许夫人低头在手机上摆弄着。
听到曹芳这么说,许夫人淡淡地说:“不是说把你辞退,就把你辞了,我上周跟你谈过一次,大上周,也跟你谈过。这次辞退你,我已经跟说过两次。”
曹芳不高兴地皱着眉头,脸也抽抽着,声音很大:“你跟我说那两次,也不是要辞退我,你不就是这次说辞退我吗?你也不容我说话,就直接把我辞退。”
许夫人说:“我上两次没说吗?还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说让你好好带着妞妞,你好好带了吗?”
曹芳说:“我怎么没好好带她?妞妞脑门上磕个包,那也不能全赖我,我到厨房给妞妞做辅食,红姐一个劲地跟我说话,我也是因为要做辅食,没上楼照顾妞妞,妞妞一直睡呢,谁知道她醒得那么快。”
曹芳真是临死不留念想儿,你都是被辞退的人,还抓我个垫背的干嘛呀?
甚至还怪妞妞午睡醒的早。
我发现一件事,有些人,自己失败了,却偏偏埋怨别人,怨天怨地,拉不出屎来还怨地球没吸引力!
只听许夫人说:“这只是其中一件事,别人有责任,但别人不是看护妞妞的保姆,你是她的保姆,她出事了,我当然找你。”
曹芳说:“谁看孩子不都有个闪失?我二哥抱妞妞,不也给妞妞磕个包,你还给妞妞手指踩肿了呢。”
这曹芳也真是不会说话,这话能说吗?许夫人可能一辈子都在后悔这件事,曹芳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许夫人不高兴:“正因为我和海生都上班,忙不过来,才要雇个保姆,帮我们带好妞妞。
“你是雇来的保姆,你带不好妞妞,你找别人的责任,你咋想的?
“我和海生不挣这份保姆的工资,我们带孩子出现问题,只是问题,你看孩子出现问题,那是失职!”
曹芳说:“谁带孩子,也保证不了不出事。”
许夫人说:“这个我也认同,妞妞那次磕了之后,我并没有马上辞退你,就是想看看你在其他方面照顾妞妞怎么样,你自己说,你合格吗?”
曹芳说:“我怎么不合格?妞妞拉了尿了,我给她收拾,帮她洗澡。妞妞饿了,我给她做吃的。
“平常我带着妞妞去玩,给妞妞讲绘本,这还不行吗?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许夫人说:“保姆应该做的,你的确都做了,但你态度有问题。”
许夫人说着,又低头在手机上刷着什么。
曹芳不服气地说:“我啥态度有问题?你都说了,我该做的都做了,我还有啥问题?”
许夫人没再说话,还是低头摆弄手机。
以前很少见到许夫人低头玩手机,尤其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她更不会这么做。
玉舒依然平静地喂着妞妞吃饭,还把勺子给了妞妞,让妞妞自己喝汤。
客厅里,曹芳又开始诉说她带妞妞这段时间,有多么不容易。
许夫人头也不抬地说:“哪份工作都不容易,不挨累还拿高工资的工作,我没看到。”
曹芳还要说下去,许夫人忽然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瞟了曹芳一眼:“你查看一下手机,我把你态度有问题的视频,都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吧。”
看来,是许夫人查看了家里的摄像头,发现曹芳有不少搡打妞妞的举动吗?
很有可能是这样。
许夫人的手机响了,许夫人站起身,拿着手机向窗口走去,接起电话。
只听许夫人说:“嗯,我在处理,你放心吧,不用你回来。”
这个电话,大概是许先生打来的?
随后,许夫人拿着手机,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侧耳倾听电话里的声音。
是许先生在给她出谋划策,还是在说的别的问题?
窗外,微风透过纱窗,把窗帘撩了起来,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妞妞忽然侧着耳朵,听着窗帘被风撩起的声音。
她扭头循着声音望去,看着窗帘被风鼓着,一下一下地波动,像天鹅在扇动翅膀。
妞妞忽然冲玉舒笑着:“飞——”
她两只小手向身体两侧打开,两只白白嫩嫩的手掌上下翻动,做出飞翔的姿势。
可妞妞手里还拿着勺子呢,勺子里还有半勺汤。
汤水顺着妞妞的手掌,滑落进妞妞的袖管里。
我连忙低声地说:“玉舒,妞妞勺子里的汤都洒进袖子里。”
玉舒脸上带着笑容:“妞妞飞得真好看,等吃完了饭,阿姨跟你一起飞。”
玉舒低声地对我说:“她愿意玩,玩一会儿,放飞一下天性。”
妞妞笑着,把已经没有汤的勺子往嘴里一放,没有喝到汤,她反而咯咯地笑了。
客厅里,局面已经不一样,曹芳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看来,许夫人给曹芳发过去的,大概是曹芳搡打妞妞的视频。
忽然,听到一声细弱的啜泣声。
曹芳哭了,似乎很委屈。
只听许夫人说:“你上楼去收拾东西吧。”
曹芳却没有站起来,她啜泣着说:“你要是早跟我说,我也就明白了。”
许夫人没说话。
曹芳又说:“我不知道你要把我辞退,我昨天在大安,有人找我做保姆,我都没答应,推了。这家雇主可好了,家里可趁钱了,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推掉他们家。”
我吃完了,也不敢动弹,怕弄出声响,影响许夫人和曹芳的谈话。
在吃饭前,我用餐盒把桌上的菜都盛出一些,给许夫人留着。
只听许夫人说:“你的工资我给你打过去了,你看看,对吗?”
曹芳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说:“工资倒是对,可我昨天推了一个那么好的工作,我现在再去找工作,不一定能碰到那么恰当的,再说,还不一定多少时间能碰上。”
许夫人淡淡地说:“我给你多发三天的薪水!”
许夫人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下,随后,她对曹芳说:“你马上走吧。这些视频我要是发给你下一任的雇主,你觉得谁还会用你带小孩?”
曹芳不说话,闷头坐在沙发上,还是不动。
我和玉舒面面相觑,碰到难缠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听曹芳忽然说:“二姐家孩子结婚,我还随礼了。”
曹芳,这是什么意思?
许夫人气笑了:“你随礼的钱给我了吗?”
曹芳说:“我要是不在你做保姆,我也不会给二姐随礼。”
许夫人苦笑着,摇摇头,说:“你给二姐打电话,跟她要随礼钱。”
曹芳说:“我也不知道二姐家在哪儿,我上哪找她去。”
以前的保姆被辞退的场面,我也经历过,但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保姆。随礼之后,还跟雇主要礼钱?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要,可是,你随礼的钱,没给雇主啊。
其实,根本没必要随礼。
遇到曹芳这种事,我的脑子里一个点子都没有了。
许夫人大概是腻歪了,说:“你随二姐多少钱?”
曹芳说:“五百。”
许夫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说:“现在,立刻,上楼收拾东西!”
随后,许夫人向餐桌前走来,说:“红姐,你吃完了吗?”
我说:“吃完了。”
许夫人说:“你陪着曹芳到楼上,收拾她的东西,送她去火车站。”
啊?送她去火车站?
见许夫人没有别的表示,我也没再说什么,径直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对曹芳说:“走吧。”
曹芳站起身,用手背抹掉眼泪,她面无表情,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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