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探望病人
这时候，出租车来了，甜甜先给苏平打开车门，又帮我把自行车抬到后备箱，最后，她才提着水果上车。
甜甜回过头问苏平：“妈，去看奶奶，我们就用这个水果行吗？咱们就不用买水果，省点钱。”
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苏平说：“赵老师给你的水果，你拿回去吃，妈再给奶奶买点别的。”
甜甜说：“妈，你别买了，就这个吧，赵姥姥不会去看奶奶吧？她要是去看了，病房里的人，也把水果吃得差不多，姥姥发现不了这是赵老师送给我的水果。”
小女孩心细，知道苏平赚钱不容易，不舍得让苏平再花钱。
到了医院，苏平没再买水果，就由甜甜提着一兜子水果上楼。
病房里没有别人，只有老夫人躺在床上。
我们进去之后，苏平问：“大娘，怎么就你一个人，智博呢？”
老夫人看到我们来，从床上支撑着坐起来：“智博送小晴回家，小晴昨晚在这里陪了我一夜，不能再让小晴陪我。”
苏平说：“大娘，那也不能扔你一个人在病房啊？”
老夫人说：“我不是一个人，你二姐在这儿呢。”
房间就这么大，我们都没看到二姐。
这时候，听到门口的卫生间里，传来冲马桶的声音。
随即，二姐哗啦一声推门走出来，笑着说：“能留我妈一个人在这儿吗？今晚我陪着我妈。”
我说：“二姐，你今晚不是请牡丹江的客人吃饭吗？”
我没说小豪的亲妈，也学着许夫人，说“牡丹江的客人”，这样含蓄点，二姐不会特别膈应。
二姐哈哈大笑：“刚吃完，我就过来了，我明告诉她，我妈生病住院呢，我要到医院陪护我妈，不能陪她。她还要来看看我妈，我没让。”
二姐说着，坐到另外一张病床上，看到甜甜放到桌上的水果：“你们谁拿的水果？”
我说：“小平买的，来看大娘。”
二姐说：“这里水果都要堆成山，我大哥大嫂每次来，都带一帮水果，吃不了，快坏了，一会儿你们仨个走，必须一人拎一袋。”
甜甜抿嘴笑，不说话。
苏平说：“二姐，你们留着慢慢吃吧，我家里都有。”
老夫人的气色好多了，手腕上还埋着针呢。看来，明天还要接着打吊瓶。
老夫人端详着甜甜和苏平，随后又看向我，说：“一会儿走的时候，你帮小平多拿点水果，那水果再放一夜，都坏了。”
我点点头，老人家给的，咱就接着，她也高兴。
不用我们问，二姐就说起牡丹江客人。
二姐说：“本来吧，我已经邀请她参加婚礼，可小豪说她不来了。没想到又来了，你说说，有这样的吗？出尔反尔。”
老夫人白了二姐一眼：“自己的孩子，她惦记不是应该的吗？你的孩子你不惦记呀？”
二姐说：“早干嘛了？三十年前，她要是知道惦记，就不会把小豪扔下！”
老夫人说：“这事都过去了，还磨叨，让小豪听见，心里会不舒服。”
二姐说：“他亲妈突然来了，他没跟我说，我还不舒服呢！”
老夫人说：“行了，你别计较，也许小豪也不知道他妈妈突然来。”
老夫人躺在床上，像一只苍白的蝴蝶。
但老人坐起来说话，每句话都有力量。不看老夫人的脸，只听她的说话声，你会忽略这是一个生病的老太太。
二姐说：“来也行，不是不让她来，可这也来得太早了，婚礼还有半个月呢。我哪有时间天天陪她？何况我妈现在住院呢。”
老夫人说：“梅子，你想想，你现在有爷们儿给你往回挣钱。有儿子给你往回领儿媳妇。你还有保护你的大哥。
“你还有一个谁要是敢欺负你，他就去跟人拼命的老弟。你还有一个跟你聊得来的大姐，你还要啥呀？
“你比小豪的亲妈多了多少东西？你生在福中不知福！”
二姐听老夫人这么一说，咧嘴笑了：“妈，照你这么一说，我还得欢迎她来呗？”
老夫人说：“那当然了，从感情上来说，她是小豪的亲妈，没有她，就没有你的小豪。从人情上来说，她是远方来的客人，你理应招待周全。”
二姐笑着说：“哎呀妈呀，我还错了！不说这个了，我洗点水果。”
二姐“噌地”跳到地上，她从床下拿出盆子，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兜荔枝，让甜甜去卫生间洗荔枝。
二姐笑着说：“我妈这心可善良了，都是为别人着想。”
老夫人说：“你为别人着想，别人才会为你着想，小豪亲妈啥都没了，连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心宽体胖，喝凉水都长膘。
“我在照片里看过她，她身上的肉好像都被大风刮没了，她就剩个纸片子。梅子，这种时候你不能看轻她，知道不？”
二姐白了老夫人一眼，却又点点头：“知道了，我知道咋做，我就是回到你这里发几句牢骚。请她吃饭的时候，我可热情了。”
老夫人说：“那就对了，这才像我闺女呢，大气，有格局。”
老夫人说完，自己先笑了。
二姐也笑：“妈，这是我大哥的话，你也学。”
二姐说着，也笑了。
二姐又跟甜甜聊起考大学的事：“甜甜，你将来要往哪考？”
甜甜说：“往南方考。”
二姐说：“南方你喜欢哪个城市？”
甜甜说：“重庆。”
二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那里都吃辣，你能行吗？”
甜甜笑着点头。
二姐看了一下苏平，又问甜甜：“大学毕业，不回来了？”
甜甜说：“毕业就回来，我不能离我妈太远，我妈就我一个女儿。”
听到甜甜的话，我们都笑了，一起看向苏平鼓起的孕肚。
二姐说：“小平，我真羡慕你，你的闺女也太孝顺，考完大学还能回到家里，可没几个啊。”
苏平腼腆地笑着：“小豪也孝顺呢，这不是也回家了吗？”
二姐也笑：“那倒也是，我们小豪不错。”
老夫人又向苏平打听妞妞的事情，苏平也询问老夫人的病情。
老夫人说：“我这次恢复得挺快，主任说再打两天吊瓶，下周就能出院。”
看老夫人有些疲倦，我们就告辞。
二姐已经把水果摆在门口，摆了一排，让我们带走，但苏平和甜甜都不拿。
正这时候，智博从电梯里出来。
智博看到门口这么热闹，笑着说：“你们是不是嫌这些水果太沉，我给你们送到车上。”
智博两手各拎了一兜水果，我也拎了一兜水果，我们跟老夫人和二姐告辞，从病房里出来了。
甜甜快步跑到电梯前摁电梯。进了电梯，甜甜说：“小哥，你拎着两兜水果太累了，我拎一袋吧。”
智博说：“这点东西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你帮红姨拿水果，她那个也不轻。”
甜甜把我手里的水果拎了过去。
智博和甜甜聊着考学的事情，还有怎么复习功课的事情，还聊了最近的电影。
两个孩子真是朝气蓬勃。
从医院大厅出来，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我就扶着苏平上了车。
我没有上车，我骑着自行车回家。智博站在医院的台阶上，冲我们招手。
甜甜回头，清脆的声音说：“小哥再见。”
这一次再见，大概再见面，应该是很久之后了吧。
苏平让我拿一些水果，我说：“沈哥买了很多，家里吃不了，你拿回去慢慢吃。”
看着苏平和甜甜坐着出租车远去，我骑着自行车也出了医院，上了油漆路。
夜晚的风是真凉爽啊，心里好像吃了两盒冰糕一样舒坦。我正骑着自行车，在晚风里美滋滋地享受着日月精华呢，手机有动静。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是玉舒的来电。我接起电话说：“喂，玉舒，是我。”
玉舒说：“红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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