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白搞了？

“女士们，先生们！”一个穿着空军将军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言人拿着话筒走到前台，声音洪亮，带着表演式的激昂，“今天，历史将在此刻被书写！你们即将见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飞行，而是人类航空史迈入全新纪元的标志！‘自由-II’，不仅仅是一架战机，它是智慧、勇气与无限可能的结晶！它采用的革命性联合循环推进与自适应流体控制技术，将彻底改写空战的规则！它将确保我们的天空，永远自由！”

掌声响起，主要是前排那些自己人拍得卖力。后头不少记者忙着拍照，但很多观察员，包括杨大校，眉头都皱了起来。联合循环？自适应流体控制？这词儿太宽泛，太像……糊弄外行的广告语了。

“现在，让我们欢迎今天的骑士——王牌试飞员，杰克·‘闪电’·米勒少校！”

一个穿着抗压飞行服、戴着最新式头盔的飞行员，从地勤车里跳下来，朝着看台和镜头挥了挥手，动作有点……过于标准，像排练过无数遍。他小跑向战机，爬进座舱。地勤迅速撤走舷梯。

“首次公开飞行演示，开始！”发言人一挥手。

“自由-II”尾部的那些扁平喷口猛地亮起，不是炽热的橘红尾焰，而是一种明亮的、近乎纯白的冷光，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诡异的淡蓝色电芒。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空气肉眼可见地在战机周围扭曲、波动，像隔着烧开的滚水看东西。

然后，它动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前静止状态，猛地向前“窜”了出去！不是加速，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零到几百公里的提速快得让人眼晕，在跑道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空气的残影，瞬间就拔地而起，冲上天空。

看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这起飞速度，太邪门了！

战机迅速爬升，动作干净利落，但那种流畅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生硬”，不像鸟儿振翅，更像一个被精密操控的、无视惯性的机器玩具。

“展示一：超常规瞬态机动能力！”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

高空中的“自由-II”速度极快，在蓝天背景下像一颗银色弹丸。突然，它在高速平飞中，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一“跳”！

不是拉升，是字面意义的“跳”。就像视频画面被抽掉了几帧，它的高度瞬间拔高了一大截，原来的位置还留着一抹淡淡的虚影。紧接着，又是一个毫无过渡的直角转弯，机身横着就甩了过去，划出一个标准的、锋利的“L”形轨迹，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常识——那么大的过载，飞机没散架，飞行员也该晕了。

可它接着又是一个向下的、同样生硬的“Z”字折线，在空中留下短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航迹。

“上帝啊……这怎么可能？”一个欧洲记者忘了关麦克风，失声喃喃。

看台前排，将军们的笑容更盛。后排，杨大校的笔记本上，笔尖悬停，半天没落下去。他旁边的中尉，喉结滚动，干咽了口唾沫。

“展示二：极致隐身与电子对抗能力！”解说继续，带着炫耀，“我们将模拟遭遇世界先进水平的敌机雷达锁定。担任蓝军的是我们最新的F-22‘猛禽’战机，以及地面先进相控阵雷达系统！”

两架F-22从另一个方向呼啸入场，扑向“自由-II”。地面，几个雷达站的天线也齐刷刷转了过去。

F-22的飞行员显然接到了死命令，全力以赴。火控雷达死死咬住“自由-II”，模拟锁定信号一波波发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在场懂行的人后背发凉。

“自由-II”没有任何大幅度的规避动作，它只是……在空中，以一种小幅度的、频率极高且完全无规律的姿态，高频“抖动”起来。不是震动，是整个机体轮廓在肉眼和雷达屏幕上，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和重影，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F-22的火控雷达屏幕上，代表“自由-II”的光点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时隐时现，雷达回波信号强度剧烈起伏，就像目标在不断“闪烁”，从一个位置跳到另一个位置，根本无法形成稳定跟踪。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气急败坏地报告：“锁定失效！目标信号……它在干扰我的雷达！不，不是干扰，是……它本身在‘变’！”

地面的相控阵雷达同样抓瞎。它们能“看”到那片空域有东西，但回波特征混乱不堪，距离、速度、方位的测量值疯狂跳动，完全无法为导弹提供有效的制导信息。

“自由-II”就那么在双重锁定下，优哉游哉地又做了几个那种诡异的“瞬移”式短距机动，仿佛在嘲笑所有试图抓住它的“眼睛”。

两架F-22徒劳地追了几圈，最终在指挥部的命令下，悻悻脱离。地面雷达也无奈地停止了追踪尝试。

看台上，死寂一片。只有相机快门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女士们先生们，”“自由-II”缓缓降落在跑道上，依旧是那种安静得诡异的滑行。发言人重新拿起话筒，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正如诸位所见，‘自由-II’重新定义了什么是空中优势。它的机动性，让一切现有空空导弹的过载设计成为笑话。它的隐身与电子对抗能力，让最先进的雷达系统形同虚设。这不是进化，这是革命！在‘自由-II’面前，任何所谓的‘五代机’、‘五代半机’，都将显得……过时且笨拙。”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了龙国观察员所在的方向，然后迅速移开。

“我们相信，这项技术将为我们，以及我们全球的盟友，提供未来数十年内绝对可靠的空天安全保障。‘自由-II’，守护自由！”

掌声雷动，这次多了不少发自内心的惊叹。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问题像炸弹一样抛向发言人。

“将军！这种机动过载估计超过多少？飞行员如何承受？”

“这真的是‘联合循环推进’能做到的吗？请解释具体技术原理！”

“有消息称贵国在格陵兰有秘密研究，是否与这项技术有关？”

发言人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熟练地打着太极：“具体技术细节涉及最高国防机密，无可奉告。飞行员经过严格选拔和特殊训练。我们只展示结果，结果证明一切。下一个问题。”

杨大校合上了一个字没写的笔记本，站起身。旁边的中尉脸色灰败，低声问：“大校，我们……我们的‘玄女’……”

“‘玄女’很好。”杨大校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走，回去。”

他转身朝外走，脚步不快，但背挺得笔直。只是握著笔记本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消息，根本不用等回去。几乎是试飞展示结束的同时，就已经通过加密线路、海事卫星电话、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以光速传遍了全球。

龙潭基地，食堂那台二十一寸的牡丹牌彩电前，挤满了人。老陈、高副驾，还有一群刚换班下来的地勤、飞行员，端着铝饭盒，忘了吃，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新闻。

画面是翻录的，有点模糊，还带着CNN的台标。但“自由-II”那个鬼一样的直角转弯和“闪烁”脱锁，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食堂里静得能听见电视机喇叭的电流声。

“啪嗒。”老陈饭盒里的筷子掉了一支，他没去捡。

“操……”高副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憋得通红，“这他妈……耍赖啊！”

“这叫耍赖吗？这叫开挂！”一个年轻飞行员捶了下桌子，震得饭盒哐当响，“这还怎么打？锁都锁不住，追又追不上，咱‘玄女’上去不跟活靶子似的？”

“嚷嚷什么！”老陈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哑，“吃饭！该干嘛干嘛去！看个录像就把你们吓尿了？”

人群默默散开，但气氛沉得能拧出水。饭嚼在嘴里，没滋没味。

不止龙潭基地。

总装下属的一个研究所小食堂，电视也在放国际新闻。周工——就是“金乌”反导系统的总师——端着搪瓷缸子，盯着屏幕，半天没动。旁边他带的一个博士，小声嘀咕：“周老师，这机动……我们的‘金乌’算法，恐怕完全失效了。这已经不是预测的问题，是物理模型都可能不对……”

周工没说话，只是拿起缸子，想喝口茶，手一抖，几点茶水洒在了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上。他放下缸子，用袖子慢慢擦，动作有点慢，有点僵。

京城，某部委大院，老干部活动中心。几个退休的老高工、老专家，围着台熊猫牌电视，看着晚间新闻的简要报道，一个个沉默不语。

“老刘，你是搞空气动力的，你说说，这玩意儿……科学吗？”一个头发全白的老爷子，指着电视问。

被叫做老刘的推了推老花镜，摇摇头，叹口气：“用咱知道的科学，解释不了。要么他们吹牛，要么……他们摸到别的门道了。我看，吹牛的可能性小，那动作，不像特效。”

“那咱的‘玄女’……不是白搞了？”另一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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