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一条大鱼
李玉春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的看向林天：“林书记，市局现在实际说了算的，是常务副局长周永年。这个周永年隐藏的很深，市局从上到下，一大半是他的人。韩冰局长是省厅空降下来的，原本是想让她打开局面，但现在的情况是，她说话，出不了办公楼。”
林天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开始认真思考。
李玉春继续说：“最近有几封举报信，直接寄到了我那里。不是举报周永年的，而是举报几个辖区内派出所的所长，涉及的问题很敏感——涉黑、保护伞。”
“但这些信，每一封都在半个月后，举报人就会主动来销案，说是误会。我让人侧面了解过，这几位举报人，后来都被自愿离开了石城。”
“被自愿？”
林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个词用得好。”
李玉春看着林天的表情，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位新来书记的态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林书记，周永年这个人，关系很硬。他姐夫是省里的老人，虽然退了，但人脉还在。而且他和石城本地的几个房地产老板走得很近，尤其是龙腾地产的老板刘大龙。坊间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说刘大龙能在石城拿地，一半靠钱，一半靠周永年帮忙摆事。”
林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
会客区安静了几秒。
李玉春有些不安，他今天来，是带着投名状的心态的。
新书记上任，总要选一个突破口，他主动递上刀子，就是想表明态度——政法委愿意跟着市委走。
但林天迟迟没有表态。
就在李玉春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林天放下茶杯，开口了：“玉春书记，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书记请讲。”
“这个周永年，你有没有动过他的心思？”
李玉春一愣，随即苦笑：“不瞒您说，动过。去年我想把他从市局调出来，放到司法局去，明升暗降。结果方案刚报上去，第二天就有三个人给我打电话，一个是省里退下来的老LD，一个是现任的省厅副厅长，还有一个是咱们市里的人大代表，说周永年同志业务能力强，市局离不开他。最后，这事不了了之。”
林天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却深了几分。
“那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再试一次？”
李玉春迎上林天的目光，郑重道：“林书记，我不是想让您替我试。我是想告诉您，如果您想在石城干出一番事业，政法口这个局面，迟早要破。周永年就是那个口子。”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最张扬。”
李玉春说，“扫黑除恶三年，别的地方打掉多少保护伞？石城呢？零。不是因为石城干净，是因为周永年把这潭水搅浑了，外面的人看不清楚。但只要把他拿掉，底下那些小喽啰，树倒猢狲散。”
林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玉春，看着窗外市政府大院。
半晌，他转过身来：“玉春书记，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市局那边，继续盯着。”
李玉春心里一沉，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起作用。
但官场多年，他懂得分寸，站起身：“好的林书记，那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您汇报。”
走到门口，林天突然叫住他。
“玉春书记。”
李玉春回头。
林天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李玉春心头一震：“你刚才说，那几封举报信的举报人，最后都被自愿离开了石城。你能不能找到其中一个人？”
李玉春眼睛一亮：“我试试。”
“不是试试。”
林天看着他，“我要一个活着的、愿意开口的人。能找到吗？”
李玉春深吸一口气：“能。”
“好。找到了，直接告诉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李玉春走后，林天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石城经济开发区烂尾项目的报告，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书记，忙吗？”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刚开完会，有事？”
林天沉默了两秒：“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
“省公安厅的韩冰，您熟悉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怎么，你那儿遇到麻烦了？”
林天没有否认：“有点意思。”
“韩冰这个同志，我知道。省厅刑警出身，办过几个大案，业务能力过硬，就是性子太直，不会来事。当初下派到石城当局长，还是我举荐的。怎么，她干得不好？”
林天说：“不是她干得不好，是她根本干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小林，石城这个地方，水深得很。你刚去，别急着动刀，先站稳脚跟。”
林天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王书记的提醒是好意。
新官上任，最忌讳的就是根基不稳就贸然动手，万一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但王书记不知道的是，他来石城，不是来镀金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省里把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担子同时压在他肩上，不是让他来当太平官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天接起：“哪位？”
“林书记，我是韩冰。”
林天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这位被架空半年的公安局女局长，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韩局长，你好。”
“林书记，我想跟您见一面，有些情况想当面汇报。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林天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好，你来我办公室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掉电话，以后林天笑着看着窗外。
喃喃自语，“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在石城市政府。
冯崇山的办公室。
石城市局常务副局长周永年，正坐在冯崇山对面品着茶。
冯崇山看着周永年，“我说，永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怎么说你也是石城的副局长。”
“冯市，怎么你怕了？怕是新来的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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