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一个家族两代人的心血
这天娄振华邀请，高阳来到了娄家做客。
自从上次高阳的提醒后，娄振华几乎把所有下人都打发走了。
张扬，那是必死的。
低调也许还能苟多几年。
空落落的娄氏公馆，谭氏正在厨房教娄晓娥做菜。
“你这妮子，总是要嫁人的，不能照顾你一辈子，知道吗？”
这要是放在以前，娄晓娥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人做饭，还不简单，下馆子呗。
再说了娄振华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宠着，所以什么事儿都由着她的性子来。
但自从去了医务处做了高阳的小跟班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徐慧真，陈雪茹，秦淮茹，哪个不是有自己本事儿的？
自己那生疏的床上功夫，也就叫的卖力点，做生意没法跟徐慧真比，撒娇甚至是水漫金山比不上陈雪茹，秦淮茹那就更不用说了，就说现在那个蓝胭脂，都是有本事的人。
说到底，主任还是喜欢心灵手巧的姑娘，能独当一面的那种。
所以，思维也转变了。
“妈，你好好教，我好好学，咱们家现在没有下人，以后衣服我来洗吧......”
谭氏欣喜若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嘿，果然长大了，这高医生还真有东西，以后也能放心一点。
“嗯，时移世易，现在丫鬟伺候的人的事儿咱们不要了，将来啊，你得嫁人，不做事就得遭人嫌，尤其是婆婆。”
娄晓娥听到她妈说的话，咯咯直笑，“妈，您这样说就不对了，找个没公婆的谁会嫌我？”
谭氏听了摇摇头，没有公婆就得受苦，还有带小孩一大摊子事儿，你想的太简单了。
“妈，你别光笑啊。”
“好我不笑， 哪怕没公婆，家里的事儿谁干？结婚组建家庭可不是两个人的事儿，光床上功夫厉害有啥用？”
谭氏察觉到说多了，赶紧呸了呸。
娄晓娥倒是笑了起来，“咱家不是大把钱吗？有钱还不能好好对我？”
娄晓娥想的是，那么多姐姐要养，开销肯定是大的，到时候一定得让爸妈准备多点彩礼，别说三五个，三五十个也能养得起。
“傻孩子。”谭氏一遍遍的翻炒着锅里的青菜，越炒油水不减反增，她笑了笑，“这女人，就跟这炒菜一个意思。”
娄晓娥默默点头，深有体会，这全是经验之谈啊。
“妈，我们真要去香江啊。”娄晓娥靠在一旁。
“什么真什么假，你大哥都逃港去了，那边好是好，只不过.......”谭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听你大哥说，那边也没那么简单，最近几个月黑帮在换坐馆，乱的很，天天死人，那警察也不管....”
娄晓娥点点头，对于这事儿，她早就有过心理准备。
.....
二楼书房阳台。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娄振华端起浓浓的咖啡，喝了一口，诧异道，“Jibon Coffee？”
高阳微微点头，“捷荣咖啡。”
娄振华放下咖啡杯，白瓷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高医生，前段时间听晓娥说，您去了香江？"
高阳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深邃。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庭院里那株光秃秃的海棠树。
"是去了一趟。"高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娄振华吃惊，香江属于y国，两方面没有建交，除了逃港，几乎没有公差的可能。
娄振华的目光在高阳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那大儿子...现在就在香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其实早在平津战役之前，娄家就分家了。"
高阳微微前倾身体，表现出倾听的姿态。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们这一支是大房，自古以来长子守业，次子闯。"娄振华苦笑一声，眼角皱纹更深了，"可现在...守业的要跑，闯荡的也没有。"他摇摇头，"世事难料啊。"
高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杯子，声音沉稳："娄先生不必过于忧虑。令郎在香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出路？"娄振华突然激动起来，又迅速压抑下去，"高主任，您知道吗？实际上娄家剩下的全都是无法处理的重资产。"
他颓然地靠回椅背，"不瞒您说，我们尝试了好几个月，但却无一人敢接受，就好像我们娄氏的那些产业，跟烫手的山芋似得。"
高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1953年的民营资本，确实举步维艰。"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在地板上摇曳不定。
"苏联模式正在全面铺开。"高阳继续道，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重工业优先，计划经济主导。民营资本...要么改造，要么消亡。"他顿了顿，"娄氏的纺织厂、面粉厂，现在都是计划经济的一环。"
娄振华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扶手："那我们..."
"与其挣扎，"高阳直视娄振华的眼睛，声音不容置疑，"不如全部放手。"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楼下传来谭氏和娄晓娥的说笑声，隐约还有锅铲碰撞的声响。
依旧没有改变！
娄振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高主任果然快人快语。"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其实我早有此意，只是..."
"只是舍不得。"高阳接话道，也站了起来，"一个家族两代人的心血，换谁都会犹豫。"
娄振华惊讶地看了高阳一眼，随即摇头苦笑："您说得对。"
他将文件递给高阳，"这是我整理的娄氏资产清单。"
高阳接过，快速浏览。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当他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微微一顿。
"娄先生在九龙还有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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