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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晃眼三个月多过去了,冯从黛已经肚大如罗,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把沈慎言愁的不行。冯从黛当年生第一胎的时候就十分惊险,终究伤了身子,后来许多年都没有怀上。等冯从黛怀上第二胎的时候已经三十出头了。没想到这一胎也是个不安生的。打从三个月左右她就开始孕吐,一直吐到如今将近七个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沈慎言害怕妻子出事,从来不屑走后门的他,厚着脸皮进宫去求了璇玑公主。

冯从黛因为身体不适,整日卧床休息所以不知道。

三个月前,张甫龄通敌叛国逃出生天,张家男子十六岁以上全部斩首;十六岁以下男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势后与张家所有的女子一道充入奴籍,流放西漠。东宫太子为虎作伥,心怀不轨,废黜太子之位。张贵妃则被打入冷宫。立皇二子秦风为储君。

一时之间京中与张丞相来往甚密的诸多朝中大员,人人自危。皇帝连连处置了四五个勋贵世家,以儆效尤,就再没了动作。

此时离贤王前往安北边境的百光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北方已经下了初雪,而大安朝西南部的气候还有些湿热,南夷和图伯在与张甫龄、贺之问的合作之下,战事很快打的如火如荼。

一个月前,就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之下,皇帝忽然昭告天下,从民间寻回皇家骨血,册封为璇玑公主。令人奇怪地是,皇帝将这位公主的消息全面封锁,有些心思活络的家族想要多探听些消息,却一无所获。

沈慎言作为事件当事人之一,自然知道璇玑公主就是他曾经的女儿沈染染。他怕偷龙转凤的事告诉妻子,她受不了这个刺激,就严令禁止府里人谈论此事,有违者杖笞五十大板。开玩笑,一般人二十板都经不住啊。所以府里众人对这事噤若寒蝉,绝口不提。

璇玑对自己一夜之间成为公主一事,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一次次派杀手杀她,威胁她的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张贵妃竟然是她的生母。而她曾经嫁过的太子,竟然是被偷龙转凤、雀占鸠巢的沈尚书府的大公子。

这样的关系让她觉得太过混乱,一度感到窒闷地喘不上气来。

她喜欢简单纯粹的感情。她想念姨娘陪着自己的温馨日子,想念爹娘在她被找回来以后恬淡温暖的关怀。她几次想要出宫都被人拦下。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皇帝多次言明禁止出宫。

她只好整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宫中,唯一的期盼就是每日等待西南战事的消息传来。除此之外,吃了睡,睡了吃,人都圆了许多。

此时听闻沈慎言求见,昏昏欲睡的小脸顿时来了精神。她甚至都来不及坐在位置上等着,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殿门去迎。老远看到沈慎言清瘦的身形,在寒风中走来,也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酸涩起来。

沈慎言一见到璇玑,忙要跪下行礼。璇玑就已经笑嘻嘻走过来,挽着他的手,娇娇的喊着“爹爹”,仿佛还是孩童时的样子。沈慎言没想到自家囡囡做了公主了,还是这么叫他,顿时感动的落下泪来,却诚惶诚恐的连称不敢。

璇玑见他又开始迂腐,就抽了手,声音也冷了下来:“您若执意不肯让我叫爹爹,只当没有我这个女儿罢。日后也不必来见我了。来人,送客。”

沈慎言是什么人?他可是当年连中三元的大才子,为人一向有些清高。面对权势从不屈服,一心忠君爱国的好臣子。依璇玑对自己养父的了解,他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事情急迫,他是绝不会在自己刚入宫没多久的时候来看她的。

璇玑话语一落,沈慎言顿时有些尴尬。他打娘胎里出来第一次准备鼓起勇气开后门,这还都没开口呢,就被下了逐客令。一时僵在当场,也不知该说什么来挽回好了。

这时,宫人得了公主的令,正要引沈慎言出去。却见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公主殿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璇玑道:“日日来求我办事的人不知凡几,若每个人我都应下,岂不是要累死了。除非是我家人,不然免谈。”

这话说的沈慎言一噎,他心中若不是把璇玑当做闺女,今日也不会特地跑来见她。只她如今已贵为公主,就算是曾经的养父,他也不敢随意造次。

他回头想想,刚才璇玑听到他要来,还特地迎出来,脸上全是明朗的笑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她虽然假装端着公主的架子,对他说话却从来没有自称本宫,倒像是往日里与他赌气时候的话语。

什么除非家人,不然免谈。

唉,不就是嫌自己迂腐么?

沈慎言既然来宫里,就豁出这张老脸去了,也不怕被皇帝怪罪。璇玑自从嫁入宫中到封为公主,已经足足有三个多月未曾见到她了。

沈家不比宫里,没什么阴私的事情,不像皇宫这般复杂,也不知闺女能不能习惯。皇帝对她好不好。她遇上那样狠心绝情的母亲,心里想必也不会好过。

沈慎言想着女儿这几个月来遭的罪,一下子心塞难忍,落下两行泪来。璇玑站在一旁看他,吓了一跳,喊道:“爹爹,你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囡囡,你受苦了。”

璇玑听养父喊着自己的小名,哭的稀里哗啦地,竟然笑出了声。她还以为家里糟了难呢,没想到是因为心疼她。笑着笑着,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下来,落到嘴里又咸又涩。

“爹爹。”璇玑拿出帕子给沈慎言擦了泪,将他扶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爹这都三个多月了,我出不去没办法,你们怎么一个都不来看我。娘身子弱也就算了。您和柳姨、圆圆、元昌就没一个来的。”

沈慎言见璇玑还像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一样,偶尔朝他们撒个娇,发个小脾气,就仿佛囡囡还是他们的女儿,没有离开。一时感慨,又要禁不住落泪。

“你也知道这一阵西南正在打仗,工部事务繁忙。你娘这一胎的胎相又不好,到现在还时常孕吐,身边离不得人,我只好两头跑,就顾不上你了。”沈慎言说的一脸歉意。让璇玑觉得自己方才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脸上有些烧。

“娘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有没有找大夫?要不要叫孟太医去给娘看看?”璇玑以前就听人说过太医院的院判孟三春是神医,妇科也十分擅长,若是有孟太医出手给母亲调养,想必母亲这一胎会顺利许多。

沈慎言此次入宫就是为求这事而来,没想到父女俩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璇玑知道此事之后,一刻也不想耽搁,着人去请了孟太医随着沈慎言一道去了沈府。

这一次重逢,俩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秦云这个人。

傍晚时分,皇帝破天荒地来到无忧宫。这几个月来,璇玑见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光是听绿意、红枫说的八卦就知道,皇帝这个位置也就看着风光。整日里忙于公务,有时候连用膳都没时间,抽空还要跟臣子斗智斗勇,找嫔妃绵延子嗣。这日子就没法自在,活着太累了。

皇帝虽然是她的身生父亲,但到底没怎么相处过。皇帝对她来说,有敬,有惧,唯独没有孺慕之情。乍一听他要来,顿时忐忑不安起来,生怕惹了他不喜。万一怪罪下来,会不会牵连沈家?

她脑袋里正胡思乱想着,面上却沉静如水的恭迎皇帝。

她自认自己已经把每一个行宫礼的动作都做到完美了,却听她那便宜父皇轻飘飘,道:“今日听闻沈卿家来了,吾儿亲自出门相迎。怎么朕来了,吾儿就如此待朕?”

皇家子嗣对皇帝来说只不过是为了延续香火只用,一向也不太上心。只有太子是个例外。皇帝从来也没想到张氏这么心狠,竟然为了固宠、为了权势,把亲生女儿给送了出去。还设了这么多毒计,让璇玑受尽了苦。这是他身为父亲的失察。所以他对璇玑始终带着一些心疼。

其实仔细看,璇玑的容貌其实与皇帝有八分像,只是谁都没有敢往这方面想,这才无人察觉。

皇帝这会儿细细看来,发现璇玑长得这般像自己,心里很有些得意。到底是他亲生的女儿。虽然行止大方得体,只可惜拘谨了些。所以皇帝才开个玩笑,好叫她放松些。

璇玑闻言,怕皇帝怪罪,心里一紧,跪下道:“儿臣一时无状,求父皇恕罪。”

明明当初皇帝要重治秦云大罪之时,她还敢胆大包天的为秦云求情。没想到现在胆子忽然变得这么小,没开成玩笑,倒适得其反,把她吓着了。皇帝摸摸鼻子,自己倒找了个没趣。

璇玑见皇上沉默不语,心中越发着急起来,额上汗珠都沁出来了,肚子也被吓得一阵阵发疼。

“傻孩子,父皇只是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

皇帝正想叫她起来,哪知话还没说完,璇玑人就晃了晃,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璇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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