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白衣军团
只见一队足有千人的队伍，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快速向营地逼近。
但这支队伍太怪了。
他们没有穿盔甲，也没有拿刀枪。
所有人都从头到脚裹在一身雪白的长袍里，头上戴着奇怪的白帽子，脸上蒙着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双双冷静得吓人的眼睛。
他们背上背着巨大的喷雾筒，手里提着铁桶，腰间挂着装满烈酒的葫芦，就像是一群来自天国的……或者是地狱的使者。
“这是并肩王派来的‘卫生防疫队’，都给老子让开。”
负责引路的神机营斥候嘶吼着，马鞭甩得啪啪响。
这支“白衣军团”，正是林凡从泉州医学院和各大药铺紧急抽调的学员和大夫。
临行前，林凡只跟他们说了一句话：“你们手里的石灰和酒精，比刀剑更能救大周的命。”
队伍冲进营地，没有半句废话，迅速散开。
“第一小队，封锁水源，所有生水沟渠，全部撒石灰封存。”
“第二小队，接管厨房，所有餐具，必须用沸水煮过三遍。”
“第三小队，去挖茅坑，快。”
领头的是一个名叫孙一手的老大夫，此时也穿着那身怪异的白大褂，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连串的命令，把灾民们都给整懵了。
尤其是那个“挖茅坑”的命令，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荒郊野岭的，拉屎撒尿不就是裤子一脱的事儿吗，还用得着专门挖坑。
冲突，很快就爆发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正捂着肚子，急匆匆地跑到营地边的草丛里，刚解开裤腰带准备“一泻千里”。
突然，两名白衣队员像鬼魅一样冲了过来，手里的木棍毫不客气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憋回去。”
其中一个白衣队员冷声喝道：“王爷有令，随地大小便者，关禁闭三天，断肉。”
那泼皮本来就肚子疼得要命，被这一吓，差点没拉裤兜里。
他恼羞成怒，提着裤子跳起来骂道：“放你m的屁，老子拉屎还要你们管，这天大地大，老子想拉哪儿就拉哪儿，你们算哪根葱。”
说着，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挥拳就要打那白衣队员。
“砰。”
一声闷响。
还没等那泼皮的拳头落下，一只穿着铁靴的大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整个人栽进了前面的泥坑里。
李剑仁黑着脸，手里拎着那根用来执法的“杀威棒”，站在泼皮身后。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大夫动手。”
李剑仁一脚踩在泼皮的背上，目光森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刺头：“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帮穿白衣服的，是王爷请来的活菩萨，他们说的话，就是军令，谁要是敢不听，敢随地拉屎撒尿，敢喝生水，老子不打死他，老子把他扔进粪坑里泡着。”
神机营的刀出鞘了，那寒光瞬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带走，关进小黑屋，让他憋着。”李剑仁大手一挥。
在如此雷霆手段的镇压下，林凡制定的那套“变态”卫生条例，终于得以强行推广。
整个营地被洒满了生石灰，白茫茫的一片，虽然呛人，但那种腐臭味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每一口大锅前，都有白衣队员守着。
不管你是谁，要想吃饭，必须先用那刺鼻的“酒精”洗手，然后必须喝下一大碗滚烫的开水。
“喝，不喝完不许领饭。”
孙一手老大夫亲自守在最大的施粥点，手里端着大碗，盯着每一个灾民。
起初，大家都很抵触。
这大热天的，喝什么烫嘴的开水，还要洗手，那酒精味道冲得脑门疼。
可仅仅过了三天，奇迹发生了。
原本每天都要抬出去几十具尸体的营地，今天竟然……一个都没死。
那些上吐下泻的人，在喝了几天开水、吃了白衣队员发的苦药汤子后，竟然慢慢都能站起来了。
高烧退了，肚子不疼了，那股子要把人命收走的“瘟神爷”，好像真的被这帮白衣人给赶跑了。
“神了，真是神了。”
这天清晨，那个曾经带头闹事、被关了三天禁闭刚放出来的泼皮，正跪在孙一手的帐篷前，手里捧着一碗刚烧开的热水，哭得稀里哗啦。
“老神仙，我服了，我是真服了，这开水能治病，这白灰能辟邪，我这条烂命，是你们给捡回来的啊。”
这泼皮一哭，周围的百姓也都跟着抹眼泪。
他们大多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叫细菌，什么叫病毒。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能把必死的瘟疫给按住，这不是医术，这是法术。
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身影，在他们眼里不再是怪人，而是下凡救苦救难的白衣大士，是活着的菩萨。
“快，给菩萨磕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族长，颤巍巍地带着全族老小，对着正在给帐篷消毒的防疫队员们跪了下去。
“恩公啊，咱们没什么好报答的，回头就在家里给各位恩公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防疫队员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手足无措，隔着口罩都能看到脸红到了脖子根。
“别，大爷，大娘，快起来。”
孙一手赶紧去扶那位老族长，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哽咽：“我们哪是什么菩萨，我们就是大夫，要谢，你就谢并肩王吧，这石灰，这酒精，这喝开水的法子，都是王爷教的，王爷说了，大周的百姓，命金贵着呢，阎王爷不敢收，我们也不让收。”
“并肩王……”
老族长咀嚼着这个名字，老泪纵横，对着南方的天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千岁，千千岁。”
这呼喊声，比之前领到粮食时还要虔诚，还要深沉。
因为这次救的，不仅仅是肚子，更是这一方水土的根。
……
泉州，抗灾总指挥部。
林凡看着手里最新的疫情统计报告，上面那条原本直线飙升的死亡曲线，此刻已经断崖式地下跌，最后变成了一条平稳的横线。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身子深深地陷进了椅子里。
“王爷，你这招‘喝开水’，简直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灵啊。”
陈清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边给林凡倒茶，一边由衷地赞叹：“下官以前还觉得你让人挖茅坑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这叫什么来着，切断……切断传播途径。”
林凡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陈，这就叫科学，瘟疫也是欺软怕硬的，你比它干净，比它讲究，它就拿你没办法。”
“是是是，科学，科学万岁。”陈清泉现在对林凡嘴里蹦出来的新词儿是盲目崇拜。
“不过，这才哪到哪。”
林凡放下的茶杯，目光重新变得深邃：“人救活了，但这地还荒着，那几十万张嘴，总不能一直靠咱们养着，老陈，准备一下，咱们的‘第二阶段’计划，该开始了。”
“第二阶段。”陈清泉一愣：“王爷，你还要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已经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要在北方，建工厂，开矿山，搞‘经济特区’。”
“我要让这帮灾民，不仅能活下来，还要让他们成为大周工业化最坚实的一股力量，这场灾难，我要把它变成大周腾飞的踏脚石。”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了泉州的红砖古厝上，也洒在了遥远的北方大地上。
那白衣胜雪的防疫队，那喷吐黑烟的火车头，还有那即将崛起的工厂烟囱，正在共同绘制一幅大周从未有过的盛世图景。
在这个古老的时代，林凡用一把石灰、一碗开水，硬生生地把历史的车轮，往文明的大道上猛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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