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这是啥味儿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颤抖的把饭塞进孩子嘴里，自己却一口没吃，跪在地上，对着南方的方向不停磕头。
“活了……咱们活了……”
“这是救命粮！是菩萨显灵了！”
“什么菩萨！那是并肩王！是大周的林王爷！”一个识字的书生一边流泪一边大喊。
“万岁！并肩王万岁！”
“皇上万岁！大周万岁！”
这呼喊声起初杂乱，但很快汇聚在一起，震动大地。
赵大海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几个原本还对林凡越级指挥有些微词的同僚，大声吼道：“都看见了吗？这就叫本事！这就叫天威！以后谁再敢在背后嚼王爷的舌根子，老子第一个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那几个官员此刻早就服了，他们在官场混迹多年，贪官见过，庸才也见过，能干的同样不少，但像这样，能把千里之外的粮食直接送到眼前的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赵守备放心！”一个知府模样的官员擦了把眼泪，正色道，“下官这就回去，把府里所有的车马都拉出来，王爷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这救灾的仗，咱们要是打输了，那真就不是人了！”
“对！听王爷调遣！绝无二话！”
众官员纷纷拱手，眼神里没了敷衍，多了一股实打实的干劲。
……
消息顺着林凡铺设的飞鸽网络，很快传回泉州。
抗灾总指挥部里，林凡看着手里“粮到，民安，万岁震天”的纸条，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大，成了？”李剑仁凑过来，黑脸上满是期待。
“成了，”林凡把纸条递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笑，“但这只是第一步，只要天还没下雨，咱们就不能松懈。”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仿佛能听到北方传来的欢呼声，这声音让他心安。
“老天爷，”林凡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光，“这一局，看来是我赢了。”
而在他身后，那张沙盘上，代表补给路线的黑色箭头，已经插满了大周的土地。
“镇海号”和“黑龙号”把堆积如山的生米运到灾区，但这救灾的事，才算完成了一半。
对那些饿得只剩一口气、走不动道的灾民来说，给他们一袋生大米，有时候反而是种折磨，没锅、没柴，也没力气淘洗，生嚼大米会胀死人。
所以，在粮食运出的同时，泉州城南的另一座工坊，也在加紧生产。
原本的“皇家奶茶铺”总工坊，现在变了模样，招牌换成了“抗灾军粮一厂”。
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油炸香味，那味道直往人鼻孔里钻，对饿肚子的人来说，比什么都香。
工坊内热浪滚滚。
李灵儿挽着袖子，一头秀发用蓝布帕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她正指挥着几百个从城里招募来的妇人，忙得脚不沾地。
“火再大点，油温不够，面饼炸不透！”
李灵儿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响起。
几十口五尺宽的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的煤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油翻滚着。
“下锅！”
随着一声吆喝，一排排蒸熟的方块面饼被长筷子夹着，整齐的丢进油锅。
“滋啦——！”
一声响，面饼下锅后迅速变成金黄色，脱去水分，变得酥脆耐放。
这就是林凡根据后世记忆想出来的救灾法子——油炸方便面。
在这缺医少药、柴火金贵的灾区，这东西很救命，面饼是炸过的，油水足，热量很高，关键的配料包是林凡让宋应星带人连夜调配的，里面有压实的精盐、炼透的猪油渣、晒干的葱花和干菜末，还有磨成粉的干肉。
不用生火做饭，只要有开水一泡，闷上一会儿，就是一碗顶饿暖身、还能补盐的好东西。
“快！捞出来沥油！趁热装箱！”
李灵儿虽然累得腰酸背痛，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一想到这些面饼每生产一块，就能在前线救活一个孩子，她手上的动作就又快了几分。
“油纸要包严实，配料包压紧，别受潮！这是给灾民的救命粮，谁敢马虎，别怪我李灵儿翻脸不认人！”她穿梭在包装线上，手里拿着林凡给的质检单，眼睛瞪得大大的。
两天后，豫州，黄河滩涂的灾民安置点。
这里原本是片烂泥滩，现在聚集了十几万从决口处逃出来的难民，洪水没追上来，但湿冷和饥饿正折磨着每一个人。
天色渐晚，北风卷着枯草和沙尘，刮在人脸上生疼。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开饭了！都拿着碗排队！谁敢乱挤，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李剑仁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披着沾满泥点的战甲，手里拎着厚背大砍刀，黑着脸盯着涌动的人群。
在他身后，神机营的士兵荷枪实弹，守护着一长排行军锅。
锅底下是从泉州运来的蜂窝煤，烧得通红，锅里的水早已烧开，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灾民们一个个裹着破棉絮，端着缺口的破碗，眼巴巴的伸长了脖子，他们本以为又是那种能照出人影的米粥，或是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
可当金黄的面饼被丢进锅里，黑乎乎的佐料化开后，一股浓香瞬间在寒风中散开。
那香味混合着油香、肉鲜和葱味，抓住了所有人的胃。
“吸溜……”
排在前面的一个老汉忍不住吸了口口水，喉结滚动着，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这……这是啥味儿？咋这么香？比过年吃的猪肉炖粉条还香？”
“这是‘神仙面’！是并肩王特意给咱们送来的！”
分饭的伙计大勺一挥，“哗啦”一声，盛出了满满一碗带着油花、飘着肉渣和葱花的热汤面。
那面条弯弯曲曲的，吸饱了汤汁，汤上漂着一层红亮的油，在这冷天里，光是看着就让人身上发暖。
老汉颤抖着满是冻疮的手接过碗，顾不得烫，先喝了一大口汤。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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