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发车
此时的泉州。
林凡并不知道龙景然在京城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他此时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堆刚草拟好的敕令。
“师傅，第一批‘救灾简易船’已经连夜刷好了防水漆，随时可以下水！”张铁山满身油污地冲进书房，眼睛亮得吓人，“那螺旋桨的结构咱们又改了改，现在跑得更快了！”
林凡点点头，抓起一根炭笔，在最上面那张大白纸上，狠狠地写下了几个大字：【抗灾总督办第一号令】。
“听着，铁山，接下来我要说的，你记好了，一个字都不能错。”
林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宣读一场战争的序幕：“第一，即刻起，征用大周境内所有私人货运船只和马车，凡是挂着咱们‘大周物流’牌子的，全部转入军事编制，敢有藏匿、涨价、或者拒不服从调度者，神机营就地接管，主事人格杀勿论！”
“第二，启用‘镇海号’及其护卫编队，打通从泉州到天津卫的海上粮道，所有的粮食，不许再走那烂透了的官道漕运，全部走海运！我要让粮食直接跳过中间那些剥削的州府，直接砸进北方的心脏！”
“第三，告诉吴健德，京城那几万工匠不能停，让他们除了修护城河，还得给我沿着官道挖‘深井仓’，粮食运到哪儿，仓库就要建到哪儿，哪怕这粮还没到，坑得先给我刨出来！”
“最后。”林凡抬头看向张铁山，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铁山，把咱们实验室里还没正式列装的那种‘高压抽水泵’，全部给老子搬到长江决堤那儿去，既然水退不下去，咱们就用铁疙瘩，把水给它抽干了！”
张铁山听得热血沸腾，重重地拍了拍胸脯：“师傅放心！咱们科学院的兄弟，这回就算是睡在锅炉房里，也绝不给你丢脸！”
令谕发布的那一刻，整座泉州城像是被瞬间点火的火箭，彻底爆发了。
码头上，无数船只开始疯狂集结；铁路上，黑烟滚滚，满载着物资的火车开始发疯似地冲向前方；工厂里，锻锤声此起彼伏，像是死神催命的鼓点。
林凡走出书房，站在花园的台阶上。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那是黎明前的微光，却也预示着更猛烈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老大，咱们这回，是真的要逆天改命了。”李剑仁抱着刀，守在林凡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庄重。
林凡看着那渐渐亮起的天空，喃喃道：“人要是认了命，那这天下就真的没救了，剑仁，传令神机营，全体拔营，目标——北方！”
“这场救人命的仗，咱们……必须打赢！”
随着第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在泉州湾响起，一场人类历史上最早、规模最大、也最具有工业血性的救援战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在这黑色的巨浪与干涸的大地之间，林凡正带着他的钢铁军团，向着那高高在上的“老天爷”，发出了第一声不屈的咆哮。
泉州城西，火车站。
随着林凡那道“抗灾总督办第一号令”的下达，往日里总是堆满了黑漆漆煤炭和铁矿石的站台，如今被彻底洗刷了一遍。
空气中再也没了那股呛人的粉尘味，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整个车站上空的、淡淡的米香。
“都给老子稳着点！这箱子里装的可都是救命的粮食，洒一粒老子都要心疼半天！”
李剑仁站在高高的货运平台上，手里拎着个大喇叭，嗓门比那正呜呜喷气的火车头还要响亮。
他刚从林凡的书房领了军令出来，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掉链子，他真敢拔刀砍人。
在他脚下，一列刚刚整备完毕的“黑龙号”专列正蓄势待发。
但这列火车，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它的平板车厢上，不再是散乱堆放、容易受潮洒落的麻包，而是一个个方方正正、涂着红漆的巨大木箱子。
这些箱子严丝合缝，每个角都包着铁皮，上面用白漆刷着醒目的编号：【抗灾粮-壹号】、【抗灾粮-贰号】……
这就是林凡为了这次大救援，连夜画图纸让木器厂赶制出来的秘密武器——“集装箱”。
“起吊！”
随着一声令下，站台边那个巨大的简易龙门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粗大的麻绳绷得笔直，将一个装满两千斤大米的集装箱稳稳吊起，然后精准地放在了平板车厢的卡槽里。
“咔嚓！”
四角的锁扣瞬间扣死，严丝合缝。
“下一个！”
这种装卸速度，让旁边围观的陈清泉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林凡说的“快”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真能快成这样。
“我的个乖乖……”陈清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忍不住感叹道，“以前咱们装这么一车粮，得几十号苦力哼哧哼哧搬大半天，还得担心下雨淋湿了，现在这，这一盏茶的功夫就装满一节车厢了？”
张铁山正蹲在车轮旁检查刹车片，闻言抬起头，一脸骄傲地抹了把黑灰：“陈大人，这可是师傅想出来的绝招！这叫‘集装箱’，粮食在仓库里就装好箱，封好口，到了这儿直接吊装，要是遇到下雨，盖子一扣，滴水不漏，到了地方，只要把箱子往下一卸，空箱子拉回来接着用，这效率，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
“十倍……”陈清泉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箱子，心里对那位年轻的王爷更是敬若神明。
“呜——！呜——！”
火车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白色的蒸汽如巨龙吐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站台。
“发车！”
随着旗手的一声令下，这条承载着无数希望的钢铁巨龙，缓缓启动了。
巨大的动轮碾压着钢轨，发出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着冲向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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