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京城急件

张铁山挺起胸膛，大声道：“师傅放心！铁材部这块，您指哪儿我打哪儿，谁敢在这个时候磨蹭，我张铁山先抽死他！”

“第二。”林凡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大商贾，“你们几家存的那些陈粮、腊肉、药材，全部由官家统一调拨。别跟我说什么本钱，等灾过了，我林凡加两成利还给你们。要是现在敢藏着掖着……”

林凡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神机营的绞刑架已经搭好了，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嘴硬，还是老子的绳套紧，你们该知道，我林凡杀人的时候，从不看黄历。”

几个商贾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叠声喊着“愿意捐纳”、“全凭王爷吩咐”。

“第三，陈知府。”林凡转向陈清泉。

“下官在！王爷，你请吩咐！”陈清泉忙不迭地应声。

“泉州封城，这里的封城，是不许任何人私自运出一粒米，所有码头由神机营接管，我要你在三天内，把泉州现有的所有蒸汽船、辅助帆船全部编成‘救灾船团’，每一艘船，必须配齐两旬的口粮。”

林凡走到陈清泉跟前，按着他在肩膀上的力量，语气变得极其凝重：“老陈，你以前爱财，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回，要是有一斤救灾粮进了谁的私人腰包，我就让你全家在那粮食上吊死，懂吗？”

陈清泉脸上的肉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甚至带着一股子杀气。

他知道，林凡这回不是在吓唬人，而是动了真格的。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沙哑道：“王爷，下官虽然胆小爱财，但大是大非还是知道的，这银子，下官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这国难财，你就是借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乱伸手，谁敢动救灾的歪心思，我陈清泉第一个先弄死他！”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林凡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剑仁。

“大舅哥，神机营现在还有多少能动的兄弟？”

李剑仁跨前一步，抱拳道：“老大，加上刚练出来的新兵，有五千号人！个个都是敢拼命的种，随时待命！”

“留一千人守泉州，守住大仓，剩下的四千人，带上你们最好的火枪，最好的火炮。”林凡指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线路，“这条铁路，你们得给我守死，粮食从泉州码头下船，上火车，运往京城，这中间，不管是地痞流氓还是哪家的土皇帝，只要敢阻碍火车运行，不管他是谁，官职多大，给我先斩后奏！”

“得令！”李剑仁吼得议事厅的屋瓦都嗡嗡作响，那一脸的横肉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一场会议开得极快，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道道带着血腥味儿的军令。

随着大门的推开，泉州城这台巨大的工业机器，在沉寂了几日后，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近乎疯狂的运转速度。

当晚，林凡回到寝宫。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泉州的夜晚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潮气。

李灵儿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碟清淡的菜肴，一盏昏黄的油灯照着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她看着林凡那一身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劲装，看着他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眼里满是疼惜。

“夫君，先喝碗羹吧，这是我亲手熬的。”李灵儿走过来，轻轻替他解下护腕，纤细的手指拂过他手腕上的红印，“奶茶铺的存粮我也让人送到大仓去了，刚才平安闹着要见你，我没敢让他过来，怕吵着你休息。”

林凡顺势搂住妻子的细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那股子肃杀的气氛才稍微消散了一丁点。

“灵儿，这回，我可能真的要当一回恶人了，那些商贾，今晚估计要在背后咒我全家了。”林凡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李灵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在这世上，当恶人救人命，比当圣人看人死要强百倍，你是大周的王，也是景然的老师，你做什么，我都跟着，哪怕是下地狱，我也陪着你。”

林凡握紧妻子的手，感受着那份来自家人的温度，心中的杀意渐渐平复，化作了更深沉的责任感。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泉州的铁路线还没通到京城，南洋的粮船还在风浪里颠簸，而那汹涌的饥荒潮，已经像一张黑色的巨网，在大周的土地上越收越紧。

“老天爷……”

林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灯火通明、正在疯狂赶工的火车站。

那一节节新铺就的钢轨，像是一柄柄插进黑暗的利刃。

“咱们的这一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黑夜中，一辆漆黑的“黑龙号”机车正发出沉闷的喘息，锅炉里的火光映红了张铁山的脸。

在这个乱世中，属于工业文明的铁血意志，正在与那无情的天灾做着最后的对撞。

挡我者，死！

救我者，活！

这就是大周并肩王的逻辑，简单，粗暴，却也是大周万民唯一的生机。

泉州的夜晚，并没有因为林凡的那道“锁城令”而陷入死寂。

相反，整座城池像是一台被烧红了的锅炉，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火车站的方向，灯火通明，“黑龙号”的喷气声一下接着一下，那是工人们正在给这头铁龙更换更坚固的连接件，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超负荷运载。

林凡站在书房的窗前，手心里那枚刻着“林”字的特制战刀把手已经被他攥得温热。

就在这时，远处的城门口传来一阵紧似一圈的马蹄声，划破了雨后的潮气。

“报·····！京城急件！御赐金牌到······！”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带血的沙子。

林凡眉头一跳，没等亲卫通报，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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