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不能手软

?  这次登陆，为了轻便，大家没背大铁锅，都是用的行军小锅，或者干脆几个人凑一伙，拿工兵铲洗干净了当煎锅用。

?  “噗嗤——”

?  秦二狗拿着一把匕首，熟练地撬开了一个午餐肉罐头的铁盖子。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瞬间飘了出来，把周围几个正在拧衣服水的新兵馋得直咽唾沫。

?  “看啥看？没见过肉啊？”

?  秦二狗笑骂了一句，把罐头倒出来，切成厚片，扔进正在烧开水的饭盒里，“都有份！别抢！谁抢老子踢谁屁股！”

?  那午餐肉在热水里一滚，油脂化开，漂了一层油花。再把随身带的干菜扔进去，最后把那硬得能砸死狗的压缩饼干掰碎了往里一泡。

?  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海鲜肉粥”（因为加了点就地捡的海菜）就出锅了。

?  “来，尝尝！”

?  林凡这边的待遇自然好点。

?  邓健献宝似的捧着一个玻璃瓶的黄桃罐头走了过来。这玻璃瓶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密封得严严实实，里面的黄桃块在糖水里晃荡，看着就晶莹剔透。

?  “少爷，这可是最后一箱了，我特意给您留的。”

?  邓健用衣角擦了擦瓶身，费劲地拧开盖子，“您先润润嗓子。”

?  林凡也没客气，接过瓶子，并没有独享，而是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先递给了旁边正在帮他烤靴子的一个小亲兵。

?  “啊？国公爷，这……这我不……”小亲兵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手都在裤腿上蹭。

?  “吃。”

?  林凡笑着塞进他嘴里，“甜不甜？”

?  小亲兵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猛点头：“甜！比家里的蜂蜜还甜！”

?  “甜就对了。”

?  林凡这才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  冰凉，软糯，甜腻。

?  那一瞬间，仿佛海风都不那么腥了，脚下的焦土也不那么烫了。这就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让人觉得活着真好的味道。

?  “老邓，你也别光看着，给老李也弄一块。看他那眼珠子，都快掉进瓶子里了。”林凡指了指旁边正装着不在意、实则一直在偷瞄的李剑仁。

?  “切，谁稀罕这甜不拉几的玩意儿。”

?  李剑仁嘴硬，但当邓健把一块黄桃塞过来的时候，这货嘴张得比河马还大，一口吞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  “嗯……还行，就是太少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  滩头上，笑声一片。

?  如果从远处看，这根本不像是刚刚登陆的侵略者，倒像是一群来海边野餐的游客。只有那些放在手边、随时能抓起来的步枪和战刀，在提醒着这片土地的主人——这不是请客吃饭。

?  吃饱喝足，日头稍微偏西了一些。

?  侦察兵回来了。

?  那是破锋营里几个轻功最好的斥候，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跟这地上的土色融为了一体。

?  “报——！”

?  领头的斥候单膝跪地，喘了口气说道：“启禀国公爷，倭寇撤得很彻底。滩头往里五里地，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把村子都烧了，水井也填了。”

?  “够狠的啊，坚壁清野？”李剑仁冷笑一声，正在剔牙的手停了下来。

?  “人呢？往哪跑了？”林凡放下手里的空罐头瓶，神色平静。

?  “往北，进了山。”斥候指了指远处那座郁郁葱葱、显得有些阴森的大山，“那是当地人叫‘鬼见愁’的地方。山势很陡，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他们在半山腰修了个石头寨子，看着挺结实。”

?  “鬼见愁？”

?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举起望远镜看了看。

?  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  那山像是被人用斧子劈过一样，正面全是峭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如果硬冲，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  山本一本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挺精。

?  他是想利用地形，废掉大周的重炮优势，逼着大周军队跟他们打山地战、肉搏战。毕竟，那种几千斤重的野战炮，确实推不上去。

?  “少爷，这……有点棘手啊。”

?  邓健凑过来，皱着眉头，“咱们的重炮都在船上，就算卸下来，这沙滩路也不好推，更别说推上山了。要是只靠步兵冲，那就要吃亏了。”

?  “吃亏？”

?  林凡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整理装备的士兵，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并不起眼的绿色大木箱上。

?  “山本一本大概以为，大炮只能是那种又粗又长、直来直去的管子。”

?  林凡背着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一种炮，专门喜欢治各种不服，尤其是躲在山沟沟里的不服。”

?  “迫击炮。”

?  林凡轻轻吐出三个字。

?  “传令！”

?  原本懒散的营地瞬间肃静下来，所有士兵立刻起立，挺直了腰杆。

?  “全军整队！留下一个连看守船只和物资，其他人，带上三天的干粮，给我往那个‘鬼见愁’推进！”

?  “火神营，别扛那些死沉死沉的野战炮了。把咱们那五十门刚改好的82迫击炮带上！那是给山本将军准备的‘见面礼’。”

?  “是！！”

?  士兵们的回答整齐划一，震得树林里的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  队伍开始开拔。

?  没有悲壮的誓师，也没有沉重的压抑。大家就像是出门干活一样，把裤腿扎紧，把背包背好，扛着枪，提着刀，踩着倭国的土地，一步一步往里走。

?  林凡走在队伍中间。

?  路过一个被烧毁的村庄时，他看到路边有一口被填了一半的水井，井边还扔着一只小孩的草鞋。

?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  “这就是战争。”他轻声说道，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身边的李剑仁听，“山本一本够狠，对自己人都这么狠。为了不给我们留一粒粮食，连自己百姓的家都烧。”

?  “所以，咱们更不能手软。”

?  李剑仁握紧了刀柄，眼神冰冷，“这种祸害，早点送他去见阎王，这世道才能清净。”

?  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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