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小永恒
两派强者正襟危坐。
星光于李如钩与陈宴身周流转，目前都有些紊乱，异相还不成型，两人都还在思索。
可台下的强者，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凡尘派中，无论是苏还是乾，一开始对于赫的提议都抱有微词。
“独尊陈宴为王，未来属于我们。”
这场斗争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夺权。
天帝城中的帝族数量不少，皆颇有家财，大家也想活到新纪元，或者是重新制定规则，可究竟要听谁的？
谁拳头大听谁的。
这时，赫忽然告诉凡尘派的人，一个叫做陈宴的孩子的拳头最大，听他的，我们就赢了。
这逻辑暴力至极，让两位大规则者都感到十分费解，整座宇宙的未来，将由这个叫做陈宴的孩子决定？
凭什么？
此刻。
祂们渐渐知道凭什么了。
现在祂们不仅相信陈宴能赢，还觉得陈宴不可能是凡种出身，坚定的认为这孩子定然是宇宙意志的化身。
不然说不通。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主神联手，亲自下场逼杀陈宴的事也就合理了。
这孩子就是通往真理的钥匙。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些至高之道都已经有了主神。
祂们就像是一辆辆横在路上的公交车，把前路堵死，但我们这些大规则者竭尽全力，一定能把这车打的偏移一些角度，让道路上出现一条狭窄的缝隙，足够陈宴跑过去。
这或许就是通往未来的答案。
对岸，天帝派的三位领袖人物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此子断不可留。
不过，先过这一关再说。
目前看来，李如钩的悟道进度并未落伍。
星光乱糟糟的围绕着场中两人。
他们正在闭眼沉思星空道的真谛。
这甚至是陈宴第一次听说此道。
星空也是某种规则吗？
那祂所代表会是哪一种能量？
光？
不是。
石头？
对了。
陈宴长呼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对了。
突然。
一旁的李如钩猛的睁开眼睛，神情激动。
“斗转星移，此乃宇宙至理，万物皆被记录在群星的轨迹中，如果说命运线，是命运的轨迹，那群星，就是这座宇宙的轨迹。”
“星空，是历史，非常厚重，祂承载的是岁月的力量！”
一旁，陈宴淡淡道：“那是时光道。”
李如钩不屑道：“你懂什么？”
“时光与岁月，并非同理。”
“岁月就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积累在一起，形成的某种能量。”
陈宴扯了扯嘴角：“那是命运线。”
李如钩摇头，喃喃自语：“不对不对。”
“对对对，你说得对，时光，命运，我说的不是星空，所以星空到底是什么。”
陈宴：“是不变。”
李如钩猛的转头，眼里迸发出精芒，脑海中所有不顺畅的思绪，都在这一刻通了，所有的问题，都在这一瞬间迎刃而解，让他感觉自己如一条鱼儿徜徉着大海，舒服极了。
朝闻道，夕可死，人世间的最高潮，莫过于此。
“对，你说的对。”李如钩兴奋的指着陈宴：“不是循环，不是岁月，是某种永恒的能量，就像是石头一样。”
“星图旋转，并不代表着一切正在轮转，群星只是被风吹着走的石头而已，祂实际上是不动的，祂自诞生起就不曾变过，所有的模样，都是人们雕琢出来的。”
“星空，从不说话，从不动荡。”
“所以这张星图，指向着的是一种可以让物质停止运动的规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就是永恒。”
陈宴带你头：“是相对的永恒，而不是绝对，叫小永恒或许更加得当。”
李如钩脸上浮现灿烂笑意：“是了是了。”
“你说的太对了。”
“呼……小永恒，真美呀。”
他直勾勾的盯着远方的星图，忽然发现，所有的星光都在朝陈宴的身上汇去。
他这也才猛的反应过来。
不对不对！
我不是在跟他斗法吗？
怎么还论起道来了！？
他的脸色陡然变的无比难看，回头看向天帝派的父老乡亲，只见他们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每个人都能理解，为什么李如钩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样，突然跟陈宴称兄道弟。
一位进入了悟道状态的人，会忘记所有世俗的纷扰，只能听得见与道有关的声音。
俗称心流状态。
常见于少年打游戏时，少女在旁边问话，少年会不断的嗯嗯回应，但其实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回应了。
直到游戏结束。
少年才反应了过来。
我完了。
这也是李如钩现在的念头。
我输了。
他输的无话可说，所以眼神变得惘然，刚刚激动万分的以为自己看到了道，但其实是陈宴点破了那一层纸。
他还在钻研循环，岁月，而陈宴就已经知道，答案是不变，是永恒。
真理是大永恒，是终极规则，而星空就是真理规则之下的小永恒，小规则。
“真厉害。”
李如钩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感慨了一次。
“真特么厉害。”
“没话说。”
说罢，他的双指插入眉心，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月之道帝格扣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躯逐渐变成深褐色的石头，又迅速风化，飘散。
李如钩也用最后的力气，把帝格递给了陈宴，最后尘归尘，土归土。
陈宴接过帝格，置入混沌心脏，然后拿起桌上的280克原石，说道：“下一位。”
这一刻，恢弘的会议室寂静无声。
天帝派一片死寂。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人们不禁看向那三位坐在最前端的大规则者。
因为陈宴现在表现出来的逆天实力，恐只有那三位能与之抗衡。
剩下的人，去就是送死。
圣堂十三子去了也是送死。
没有一点机会可言。
怎么办？
天帝派不知所措，偌大的会议室直接变成了图书馆。
这一局要是不办下去，就此终结，那天帝派将瞬间沦为路边的野狗，完全没资格与凡尘派抗衡。
但继续办下去，少说得再死三个人。
陈宴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心想，这群人的信仰也不够坚定啊。
足够坚定的人，是连死都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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