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星汉灿烂36
程少商没有说话，她忽然有些不想理眼前的阿母了。
公主都夸过她于算学一事上的天赋，还说过等去封地后，带着她让她做属官，专管财务。
她也自认自己从未主动伤害过旁人，阿母却总是带着审视和偏见看她。
程姎跪坐在一旁，脸色都有些赫红，她欲言又止看向程少商，还是程少商的大哥出言解围：“嫋嫋能去参加宫宴，就很厉害了。
我们想去还去不了呢，嫋嫋，快和我们说说，宫里是什么样子的？”
程家二兄长和程姎附和，气氛一时间也融洽起来，欢声笑语飘出门外。
天气炎热，都城市井街道两旁，槐树树冠如华盖，绿意如茵，为来来往往的行人提供了阴凉落脚地。
临街的一处三层酒楼，春风酒楼，是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店里经常推出一些新菜式和新式酒，抓住了不少人的胃口，短短几年，已经发展的压过都城最大酒楼田家酒楼了。
不少官员下值后，也经常相邀一起去春风酒楼小酌。
鲜少有人知晓，春风酒楼的老板是谁。
而现在，三楼最雅致奢华的房间内，摇光正倚窗而坐，
即使外面热的蝉鸣都没力气了，屋内依旧是凉爽舒适的温度。
摇光一边欣赏着琴音袅袅，一边吃着樱桃冰酪。
“笃笃笃”门外有人敲门，云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身藏蓝色衣袍束冠的凌不疑，他身后跟着阿七阿飞，还有一个英气少年。
少年表情激动，双手紧握成拳。
云伸手：“凌将军请，殿下已经在里面了。”
她笑着点头向少年示意，几人都进了雅间。
云转身对弹琴的男子说：“你先下去吧。”
男子面若好女，风姿昳丽，笑着应是：“殿下下次来，我有新的编曲鹤舞献上，保准让殿下耳目一新。”
言语间，和摇光几人颇为熟稔殷勤，也有想攀上公主府混上编制的意味。
凌不疑沉稳的步伐，在经过他身边时，也停顿了几秒。
凌不疑不动声色瞟了他一眼，没说话，擦身而过留下冷厉气势。
还没袁慎那家伙长得好，不足为惧。
男子被凌不疑加重的脚步一觑，没再说什么，抱着琴退下了。
越过屏风，凌不疑看到了摇光，上次宫宴一别，也有快半月了。
他抱拳行礼“殿下。”
身后的少年和梁邱飞梁邱起也一同行礼。
摇光却明显对少年很感兴趣，她有些惊讶：“石头，你变化好大，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凌不疑坐下，云给他斟茶，他放在嘴边，听两人叙旧。
石头是他特意带来的。
半年前，石阿婆寿满天年，摇光的人在被她派去给石家村送物资后，带回了这个消息。
石家剩下石头和石兰两个半大孩子，摇光在让人处理完丧事后，便把他们带了回来。
石头说想参军，等长大后为公主效力。
他永远记得，白苍城外那个冬夜，摇光是第一个向他施以援手之人。
他不想被公主养着吃白食。
于是摇光给石头改名石栩，扔进了军队，去了边塞。
石兰还太小，便在公主府养着，有傅母照看。
半年过去，石头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变得紧实，身高如树苗一般抽长，身上也多了一股英勇杀伐之气。
但面对摇光时，他仍是腼腆少年：“殿下，我长高了许多，也胖了。”
“现在才好呢，对了，你回来后应该见过妹妹了？等你走了，还把她送到公主府来，她太小了。”
袁慎就这样看着摇光，一个自己才十几岁的小女娘，嘱咐起石头。
实则石头早早当家，又经历了刀枪的洗礼，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连他都看出，
石头头脑灵活，狠的下心，武力值也高，再给这少年几年的时间，
他的成就或许能比肩自己。
两人叙旧之后，身边人悉数退下，雅间内只留摇光和凌不疑面对面坐着。
中间一道条几如楚河汉界，隔开了两人。
凌不疑被请到雅间，摇光却没有先开口，
他挑了挑眉，万年不变冷面肃杀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波动：“殿下，找我来是？”
摇光放下茶盏，目光直视他，一向亮晶晶仿佛里面有万千星辰的桃花眼中，满是认真：“凌不疑，我们合作吧？”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什么。”摇光直接挑明。
凌不疑此次回来，就是为了霍翀的案子，他有了一些新线索。
可她怎么会知道？凌不疑心下有些震惊，无数个阴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大兄他们被盯的死死的，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我就不一样了。
而且有些事，我在宫中更好打听。
给你一个提示，你现在正在查的事，和小越候有关。”
摇光轻飘飘说出的话，却让凌不疑心神剧震。
一些没有关联的蛛丝马迹，在此时被串起，凌不疑明显想到了什么，脸色凝重：“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我的渠道，
凌不疑，我可以帮你拿到证据，但是小越候世子，无论是杀了他，还是废了他，随你。
我只要他不能和阿姊联姻。”
摇光目光直视凌不疑，丝毫没有畏惧退缩。
宴会结束后，她去找过文帝，文帝倾向很明显，五公主和越氏的联姻，他不会轻易更改。
既然如此，那就让越氏联不了姻，越氏身份上能勉强配得上五公主的，只有小越候世子。
她也可以自己杀了小越侯世子，但她毕竟不是专业搞暗杀的，有暴露风险，小越侯虽然废物但狠辣，查到自己头上不是没有可能。
而凌不疑做事，比廷尉府还可怖不留余地，明面上他和越氏一族向来没有恩怨，就算事发，也很难查到他头上。
但现在，自己把旧怨送到了他面前……
凌不疑手指动了动，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有冲击。
线索在雍王身死后中断，他只知道军械被换导致守城不力，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孤城没有援军！
摇光的野心才智，小越候这条线的浮出，每一个对凌不疑来说，都是要细细考量的。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太久，看向摇光：“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吗？”
越候一族的势力，由于圣上的偏爱扶持，和底下人的捧场恭维，早就根深蒂固盘枝错节。
就连他，都在查探这些事时，多次被阻挠，被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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