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星汉灿烂7
“嗯.好吃。”文帝笑眯眯夸赞摇光的巧思。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谙，你刚才说的白鹿山书院旧友是？”
显然文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也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
虽被有些臣子心里腹诽，文帝太过仁德，在臣子间还有自己的儿女有矛盾时，总是和稀泥装聋作哑。
但在这件事上，他竟也执着起这个宣神谙随口一提的旧友来了。
宣神谙有些好笑，文帝怕不是闲着没事干，竟还有闲心打听起她的事情来了。
以往她想和他分享时，他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陪着越妃，两个人交流的频率很低。
宣神谙虽有些不解他的突然在意，但还是回答道：“圣上您肯定不知，我所说旧友，是幼时宣氏原籍的邻家阿兄。
我父亲曾为他启蒙，他也算得上是我的师兄。自从我辗转叔父和舅父家后，再没有见过面。
只不过他会在过节时，托人给我阿娘和我们寄一些节礼。
在我出嫁前，曾收到他的消息，说他留在了白鹿山做教书先生。
当时您和越妹妹在蜀中打仗，我们都未曾谋面，他的名号您自然也无从知晓。”
提起故乡，宣神谙显然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当时她还未被迫寄人篱下，出身宣氏贵族，父亲虽只爱读书不爱谋生，但宣氏世家家产丰厚、父母恩爱，家中还有个可爱聪颖的弟弟。
年幼时，父母诗书相伴，隐居山林，他们一家春日采薇、夏夜烤鱼、秋有肥粟、冬雪莹莹，也曾过了一段快活日子。「这段引用原文」
只可惜好景不长，外面战火纷飞。
后来父亲去世，她和母亲弟弟先后辗转叔父舅父家，衣食无忧，可究竟是寄人篱下，
早就快忘了幼时的快活。
宣神谙陷入回忆，脸上尽是美好逝去的怅惘。
文帝却显然误会了，以为她是在回忆那个不知姓名的邻家阿兄。
他的心情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佳，心里堵得慌。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不露情绪，面上很少能让人直接看得出心情。
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可以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情绪。
宣皇后和越妃都是其中之一。
但显然，此刻的宣神谙没有及时关注到他的情绪。
文帝一向敬重皇后，也不会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形象，
于是他看向摇光：“小六，你真的想好了，想去白鹿山？而不是一时冲动？”
摇光使劲点了点头：“父皇，母后，你们年幼时，都曾待在宫外，见识过天地辽阔，我也想出去看看。”
文帝心中有些谋算，白鹿山书院在本朝甚至往上追溯几个朝代，在天下读书人之中，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眼下新朝初立，那些拿着笔杆子的，往往还保持着独善其身的立场，他广招天下大儒，实则响应者寥寥无几。
他们的学生也受其影响，很少愿意入朝为官。
可惜各处前朝余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招揽贤才。
摇光是他的儿女中，最聪明灵活的，如果她自然地和那些年轻又有影响力的学子打成一片，或许对他们对新朝的看法，也会有些影响。
文帝脑中闪过无数想法筹谋，但看着满眼期待的摇光，他不动声色，一字未提。
宣神谙还是了解她，听到这问道：“你这几年和子晟倒是书信来往频繁了许多。
之前他在宫中，你们两个关系倒没有这么好，是不是缠着他问了许多外面的事情？”
摇光一脸被猜中心思，却又装作无事想蒙混过关的样子。
看着她明艳动人的小脸上，表情丰富，文帝和宣神谙都忍不住开怀。
总而言之，最后文帝和宣皇后都同意了摇光去白鹿山书院就读两年。
几年间，凌不疑和摇光的通信频率大概三月一次，不算高，但对比宫中其他人，已经很多了。
边陲的一座小城，军营在城中最靠城墙处，是城中百姓和外敌的第一道关卡。
“驾！”
信使驾着红鬃马，握着缰绳，一身鲜明的红色信使装扮飞驰在城中的驰道中，无人敢靠近阻拦。
看着信使远去，直奔城中大营，在路边摆摊的商贩才恢复了热闹，继续叫卖谈论起来。
永乐城作为最靠近关外胡人领地的城镇，客商来的很少，皇帝的信使倒是来得很勤。
他们都已见怪不怪。
年前胡人屡屡进犯，想要在过年前抢些物资过个好年，新来的凌将军当真不凡，竟率领他的八百黑甲卫出城杀退了几波进犯的胡人，
他们也得以过了个好年。
这天，瘦高的梁邱起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主公，是都城的信，有圣上的，还有摇光公主的。”
信封上面有她独特的花瓣印记，一眼就能认出。
他双手恭敬把两封信一起递给了坐在主位的凌不疑。
凌不疑一身玄色盔甲，是刚训练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装备。
质感冷硬线条冰冷流畅的盔甲，衬得他越发凌厉俊美。
胖胖的梁邱飞在一旁嘟囔：“六公主真把我们主公当跑腿了。
前年要会发光的夜明珠，去年要狼牙，最难搞的是要什么西域的植物种子，耽误了主公多少事情，还要花心思去寻摸。”
凌不疑先打开了文帝的信，信里的内容一如既往，是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玩够了就赶紧回去，成亲生子。
这两年每每文帝寄信，除了很少的战略指挥，其余全是催他完成人生大事诸如此类的话语。
毕竟凌不疑的“舅舅”霍翀，是文帝割舍不下的过逝好友。
凌不疑是他留下的唯二还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对凌不疑的用兵很信任，不怎么干预他的决策，毕竟都城和边陲相隔万里，就算是快马加鞭，单程也需要三天的路程。
这还是日夜不休的情况下。
凌不疑把文帝的信放在了一旁的黑檀木匣子里，拿起了信封都与其他信件不同的摇光的信。
梁邱起无语看了梁邱飞一眼，主公没有拒绝难道是他被胁迫了吗？
还没有人能强迫主公做事。
他这个弟弟还有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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