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新世界的母亲
创建新世界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温湘鸢每天的工作量都非常大。
好在身边的帮手很多，除了赵柒柒几人，这里有太多有才华有能力的人。
或者说，本质上他们才是曾经联邦的构建者。
在创建新世界的时候，为了自己的新生活，每个人都不留余力地付出着。
在科技的加持下，新的城市在以很快的速度展现雏形。
而曾经的联邦和遥远庞大的中心区，渐渐淡忘在了忙碌的生活中。
很多年后，联邦坠落的那天，被称为新世纪元年。
而温湘鸢，则被记录为……
新世界的母亲。
……
直到很多年以后，温湘鸢已经退出了大众的视野。
她在城郊建了一个小小的玫瑰园，每天忙碌地照料着土壤和鲜花。
偶尔会有梳着麻花辫的女人急冲冲地冲进来找她，有时候是抱怨董琦华手段不够狠厉，有时候是来分享自己新的研究成果。
温湘鸢笑着听着，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新世界的运转最后交给了董琦华，她有眼力有手段也有野心。
只是新的运转不仅仅是一个人说了算，每年都有新的民众投票，选出三人共同维持世界的运转。
不过到目前为止，董琦华做的不错，每次都在三人之列。
赵柒柒正在说着自己新的研发成果，她发现如果少量分批次将污染重新引入融合，通过人体自身的运转也能够慢慢净化。
毕竟污染就是从人心中产生，像清道夫那样用命去填或者解开执念净化污染也是种办法，可死伤很多。
但通过人体自己对负面情绪的吸收也是一种缓慢但有效的方式。
只是这个剂量需要把控得很精准，毕竟所有人在污染抽离计划的作用下，很久没有接触这些负面情绪的吸收。
不过，随着新一代的出生，这样的情况会好很多。
“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引入，你别看对比起来似乎作用杯水车薪，但是只要常年坚持，又没有再抽离排放污染，吸收掉所有污染撤掉防护罩是绝对能成功的。”
温湘鸢点点头，她现在温和了很多，但赵柒柒并不觉得她柔顺了，她更像是千帆过境后终于抵达终点的旅人，疲惫却安定。
“绮华呢？”
赵柒柒撇撇嘴，“她？还是那么暴躁，总觉得那些叫嚷着现在生活不够如意，想要继续用人造人为我们解决污染的人应该第一个做污染吸收的试验品。”
“要不是霍山拦着，她估计会暗暗加大对那些人的污染投放量。”
温湘鸢笑出了声，虽然知道赵柒柒有些夸张，但是董琦华的性子倒是比在联邦的时候肆意了很多。
霍山也是连着几年推选出来的管理人，一直很喜欢董琦华，竞选管理人也是为了陪在董琦华身边帮忙分担一些工作。
只是董琦华根本没有心思在这上面，霍山又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所以结果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如果我们和清道夫世界的联系没有完全断开就好了，还能把这个技术分享给他们。”
温湘鸢的笑容微微收敛，片刻后她轻声道。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也会成功。我们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
看着低头摆弄玫瑰花束的女人，赵柒柒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很多年前，联邦毁灭的那一天。
当时她悄悄在温湘鸢身上放了跟踪器，不仅能确定温湘鸢的地理位置，也能观察她周围的环境。
赵翔死后赵柒柒有些偏执，她不能允许温湘鸢出事。
哪怕温湘鸢可能并没有把她当做伙伴。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还是有些偏执。
正是那个不起眼的监视器，让她知道了在那场浩劫一样的黑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污染席卷而来的时候，南悦保护了温湘鸢、董琦华和在场的几个清巳的安保队员。
只是在污染的冲击下，这些人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温湘鸢被南悦挡在身后，避开了所有污染的侵蚀。
南悦半环着温湘鸢，看着无边的污染从自己的身体里倾泻而出。
哪怕是在如此杂乱又让人不安的环境中，温湘鸢还是听到了兰安凄厉的惨叫声。
叫声中似乎夹杂了自己祖母的名字。
“结束了。”
南悦冷淡中夹杂着安抚的声音出现在温湘鸢耳边。
温湘鸢抬头看向南悦，她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安心。
似乎只要南悦在，温湘鸢就不用担心任何事。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温湘鸢并不想摧毁联邦。
她想在南悦身边。
她很久没有这样安心的、可以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了。
只是后来她明白了，有些因果需要自己去了解，有些事必须要自己做。
她抬头望着南悦，突然笑了，“在蚁沼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颗泪痣很好看。”
南悦歪歪头，“泪痣？”
温湘鸢笑着摸了摸南悦的脸，“就是这个。”
南悦恍然。
温湘鸢看向一旁沉默的江司砚，他似乎一直没有说话，哪怕是南悦在和自己互动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是盯在南悦身上，没有丝毫波澜。
“你们最后的那个世界，很难吧？”
南悦点点头，回忆道，“和神有关。”
“神？”
“嗯，极端的崇拜和希望的堆砌，会养出怪物。”
温湘鸢喃喃道，“就像联邦吗？”
“嗯，就像联邦。”
南悦低头看着温湘鸢，她比以前成长了很多，强大了很多。
“但你做的很好，你摧毁了神。”
温湘鸢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挠挠脸。
“你们不怪我了吧？”
南悦盯着她，突然笑出声。
“算你将功折罪，不怪你了。”
温湘鸢傻傻地跟着笑了笑，目光看了看旁边的江司砚。
“你……们，都没事吗？”
南悦知道温湘鸢问的是什么，她的目光柔和下来。
“我们会没事的。”
她看着温湘鸢，“你也会没事的。”
“我们都会往前走，我们都会更好的。”
温湘鸢的泪水突然就没有任何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丝毫不顾自己满脸的泪水，努力地挤出一个笑，有些执拗的盯着南悦。
“你……会记住我吗？”
南悦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涟漪，那是温湘鸢第一次见到南悦这样的神情。
“我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掷地有声的誓言。
温湘鸢突然一把反抱住南悦，嚎啕大哭起来。
从她记事开始，她从来没有如此不顾形象地释放过自己的感情。
要不是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昏迷，肯定有人被她宛如孩童的哭声吓到。
南悦轻轻拍着她的背，托着她有些力竭的身体，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哭了多久，温湘鸢才抽抽搭搭地在南悦衣服上擦了眼泪。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类似发射装置的仪器。
“这是……嘤……我让赵柒柒做的……呜呜……”
“可以送你们回去的……呜呜……”
温湘鸢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她最后深深吸了口气，鼻头通红满脸泪痕，用很大的声音吼道。
“我会送你回家！”
“谢谢你，很高兴认识你！”
南悦哈哈大笑起来，她也很少有这样的情感流露，一旁盯着她的江司砚看到她的样子，目光微微波动。
似乎……更有人气了一些。
“我也是。”
南悦一手搭在了温湘鸢绸缎一样的头发上，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温湘鸢按下了那个按钮，无边的黑暗中那个唯一安全的地带里只剩下她一个穿着华服，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当时的赵柒柒被污染影响，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幻想。
因为很快，温湘鸢就来到了他们面前，淡定、强大、无坚不摧。
那个哭的一塌糊涂的女孩怎么可能是他们新世界的母亲呢？
赵柒柒从来没有问过温湘鸢关于那天的事，玫瑰园里有些空荡，被董琦华和她拿来的各种合照堆得有些烟火味。
清巳就住在不远处，天天往温湘鸢这跑，很多时候她们都觉得温湘鸢非常正常，似乎已经忘记了关于清道夫世界的一切。
毕竟这里没有任何关于那个世界的东西，纪念品、合照……什么都没有。
只是她们都经常见到，温湘鸢有的时候会陷入回忆一样的沉思状态。
她总是会看着窗外的玫瑰园，露出浅浅的微笑，似乎在想什么人。
那个时候她脸上幸福和怀念的样子，会让她们产生一种错觉。
似乎……
被她想念的那个人，也在想念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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