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连老子的份……一起
幼年楚子航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梦呓，瞬间就被窗外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死侍的嘶吼声、以及元素力量碰撞的轰鸣所淹没。
但那滴眼泪，却异常沉重。
它顺着孩子白皙稚嫩的脸颊滑落，在布满水汽的车窗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仿佛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恐惧、茫然、依赖，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洞彻。
那双清澈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有无数命运的丝线在交织、断裂、重组。
“等了这么久……”他喃喃自语，小小的手掌无意识地按在冰冷的车窗上，指尖微微颤抖，
“等了无数个轮回，看了无数遍重复的剧本……等的……原来就是这个‘意外’吗？”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在那三个浴血奋战的身影上——工装版楚天骄那不顾一切的悍勇，
成年楚子航那背负一切的坚毅，以及左旭那带来“变数”的神性光辉。
这三股力量，本不该同时出现在这个由他编织的永恒雨夜之中。
尤其是左旭，他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搅乱了既定的轨迹。
“原来……‘圆满’是假的，”幼年楚子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悲凉的弧度，
“‘悲剧’……也是可以选择的。”
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父亲”，即使遍体鳞伤，眼神依旧如钢铁般坚定，守护着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
看到那个未来的自己，在绝望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眼神中燃烧的不再是自毁的火焰，而是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炽热光芒。
还有那个叫左旭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反抗既定的命运，反抗这绝望的循环。
“我一直……都错了。”幼年楚子航闭上眼，更多的泪水无声滑落，
“我以为困住他，困住‘爸爸’，就能永远留住那个雨夜……留住他最后看我的眼神……留住那份……哪怕是绝望的温暖。”
“我以为，重复痛苦，好过彻底失去。”
“但现在看来……或许……放手……”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幼小的瞳孔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个至关重要的决心！
就在他心念转变的刹那——
“嗡——！！！”
整个尼伯龙根空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震！
西装楚天骄露出了得逞的一抹笑容。
天空中的暗红色裂口疯狂扭曲、扩张，仿佛一张痛苦嘶吼的巨口！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的裂痕以迈巴赫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那些汹涌的死侍，动作齐齐一滞，发出混乱痛苦的哀嚎，身体变得透明、不稳定起来，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
下方战场，左旭、楚子航、楚天骄也感受到了这天地异变。
死侍的攻势骤然减弱，甚至开始自相残杀、溃散消失。空间的稳定性在急速下降，周围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扭曲。
“空间要崩溃了！”左旭厉声喝道，玉璋护盾全力撑开，护住身旁两人。
他敏锐地感知到，那股一直压抑着他们的、属于尼伯龙根的冰冷规则之力，正在迅速消退！
楚子航猛地转头，看向那辆迈巴赫！
他的黄金瞳剧烈收缩，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波动，正从车内传来！
那是……年幼的“自己”？！
工装楚天骄也愣住了，他拄着太刀，看着周围崩坏景象，又看看车内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
“是……他？”楚天骄喃喃道。
就在这时，迈巴赫的车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幼年楚子航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黄色的雨衣，怀里抱着兔子玩偶，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小的身躯站在狂风暴雨和空间裂痕之中，却稳如磐石。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西装版楚天骄身上。
“不完美，才是完美！”幼年楚子航开口，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西装版楚天骄发出嘲笑声，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褪色的油画。
“这场梦，该进入最终阶段了！”
他轻轻一挥手。
如同言出法随。
西装版楚天骄的身影，连同周围那些残存的、不稳定的死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嗡……
左旭愣神。
——什么意思？
他能感受到整个天地间，顿时为之一清！
——最终阶段？
——还有……是终极BOSS该登场了！
幼年楚子航将目光转向工装版楚天骄，眼神复杂，有眷恋，有释然，也有一丝决绝的悲伤。
“爸爸，”他轻声说，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你……该走了。”
楚天骄（工装版）浑身一震，看着年幼的儿子，虎目之中瞬间充满了水汽。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尼伯龙根，是因儿子的执念而生，也因儿子的觉悟而灭。
而支撑这个执念的，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那个和左旭身体散发一样力量的男人……
而他……这个被困在此地的灵魂碎片，是时候……回归他本该去的地方了。
“小子……”楚天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上前摸摸儿子的头，却发现自己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能再见到你……真好。”楚天骄看着幼年楚子航，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眼神坚毅的楚子航，还有左旭。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泪水与笑容的、无比复杂的表情，
“好好活着……连老子的份……一起。”
说完，他深深看了左旭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托付。然后，他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缓缓消散，化作了点点晶莹的光粒，融入了这片即将崩溃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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