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惨败
黄河南岸。
岸上死伤无数，成片的尸体堆积如山。战场上的厮杀已经结束，可血腥味依然没有消散。
河面上比岸边更加惨烈，不仅有人的尸体，还有许多战马的尸体。
鲜血将浑浊的河水都染得变了色，河道上漂浮的尸体更是数不胜数。
“皇上，末将已经查清楚了！此战我军伤亡五千多人，鞑子那边除多铎带领少数亲兵逃走外，其余人全都被我们斩杀了......”
朱由崧麾下的亲兵戚云禀报道。
他是戚忠的侄子，原本在宣威军当百户，自从戚忠战死之后，朱由崧就将他提拔到自己身边充任亲卫。
“好！”
“此战结束之后，清兵必然不敢再轻易南下进犯！如此的话，我们倒是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北伐了......”
朱由崧坐在一处小山包上回道。
此时的他肩膀不小心受了伤，尽管是皮外伤，可还是需要包扎。他身旁的军医正在帮他处理。
就在他正说话之时，高杰带着几个亲兵来到他身边。
一下战马，高杰就兴奋地冲到朱由崧面前，“皇上，这一战末将没给您丢脸吧？”
刚说完话，高杰就看到朱由崧肩膀上有伤。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皇上，您这是怎么回事？不碍事吧？”
朱由崧摇摇头。
“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你这一战确实没丢脸！朕看到了。刚才就属你带兵冲阵冲得最猛，可惜没把多铎那王八蛋给留下......”
朱由崧道。
“确实可惜了！”
“鞑子为了掩护他离开死了上百名护卫，这些人的确是一等一的精兵，没有上百次的厮杀是绝对培养不出来的......”
高杰回道。
“这下就看史老大那样准备得怎么样......多铎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路上碰到他！”
与此同时。
多铎一行五人从曹州逃离之后，几乎是玩了命一般朝北方跑。一路上他再没有停下休整的想法，哪怕是胯下战马都跑死了一匹，可他仍然在不断奔走。
直到他在真定府一带停下。
“王爷，我们的马实在跑不动了！”
“不如休息一下吧！”
多铎身旁的亲卫们开口劝道。
多铎本来有些不情愿，可转投一瞧发现他们的战马都开始吐白沫了，也只能选择跟他们一同下马休息。
五人寻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山谷休息，还特地把身上的铠甲全部脱掉，防止被人给认出来。
小山包上，坐在原地的多铎一脸茫然地看着远处的平原，此刻的他心中绝望不已，整个人仿佛被抽走灵魂一般呆愣在原地。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多铎嘴中喃喃自语。
南下这几场战事他一个人就败光了四五万兵马，哪怕他回去之后多尔衮不会处罚他，可他下半辈子恐怕也别想继续带兵了！
从今以后，他多铎在那些满洲勋贵之中已经抬不起头了！
哪怕他的身份是天潢贵胄，哪怕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多尔衮一母同胞的弟弟，一切也都无济于事！
满洲贵族一向看的只是军功，没有军功立足，哪怕是宗室子弟又能如何？
况且他几乎把清廷一半的本钱都给败光了！
“你们都回去吧！”
“要是摄政王问起，你们就说我战死了！”
多铎突然开口说道。
他这话说完以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站起身，紧跟着猛然从腰间抽出长刀。
亲兵们一看可真是吓坏了！四人赶忙扑上去拦住多铎，生怕多铎抢在他们前面了结自己。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本王已经没有颜面回去见摄政王了！他把那么多的满洲将士托付给我，我却败得这么惨，我已经没脸再活下去......”
多铎面如死灰，俨然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王爷，您不能寻死啊！汉人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还活着，就有机会报仇的......你现在若是死了，以后恐怕再没机会雪耻了......”
“对啊！王爷，您忘了吗？那么多的弟兄为了掩护您都死在了战场上？您既然看重将士们，那您应该留着命为他们报仇啊！”
“这几次我们大败不是您指挥的错，是明军的火器太强了！等我们回去以后改进火器不就好了？将来我们肯定能再打到南边去的......”
亲兵们是真的害怕多铎想死，一个个拉住他始终不肯放手，四人又是劝说又是拽住他手中的剑，这使得多铎根本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就在几人正僵持的时候，远处的一阵马蹄声惊醒了他们。
多铎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听到马蹄声就赶忙放下剑朝远处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竟然发现大批明军正朝他们这里赶来。
“糟糕！”
多铎惊叫一声，不由分说马上翻身上马，“快撤！都愣着干什么？”
亲兵们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上一秒还在寻死的多铎上马的速度竟然有那么快！
众人迅速朝远处撤离。
“虎子，怎么搞的？”
“你不是说有生人出现吗？我怎么没看到？”
追击的队伍中，史老大正率领数千精骑四处巡查。
此时的他们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多铎几人的身影。毕竟对方只有五人，又隐藏在山谷之中，这样小的目标实在是很难第一时间注意到。
“将军！好像就在这个方向......刚刚有老乡在告诉俺，说他看到几个留辫子的骑兵在这附近出现......”
“他应该不会骗俺的啊！俺还给了他一两银子作为酬谢嘞！”
史老大身旁的一名小兵开口回道。
“他娘的！”
“你狗日的肯定让人骗了！”
史老大一边用目光搜寻一边骂道，“鞑子那么多骑兵，怎么可能只有五个出现？”
就在史老大正怀疑这件事情的时候，多铎五人惊慌失措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本来还没注意到他们的明军当即发现了这五个目标。
于是，史老大等人顿时狂喜，五千精骑开始玩命儿朝多铎五人追了上去。
双方在平原上你追我赶。
多铎五人的战马本来就已经十分疲惫，此时冲出去没多远就彻底跑不动了！其中一名亲兵的马更是一个没支撑住直接栽倒下去。
战马的嘶鸣中带着几分凄惨，当它躺在地上疲惫地闭上双眼之时，明军也已经杀到多铎等人身边。
五人被明军团团围困起来。
史老大此时压根儿不知道多铎的身份，见到他们五人并没有当回事，甚至连沟通的想法都没有。
“来人！”
“把这五个鞑子都杀了！”
“别忘了把耳朵割下来，这他娘的可是军功！”
史老大吩咐道。
很快有一队明军出列。
当多铎看到明军连话都不问直接动手时，多铎赶忙亮明自己的身份，“大胆！我乃大清的豫亲王！尔等若是敢杀我，来日我大清铁蹄定当踏破江南......”
“豫亲王？”
史老大听到多铎的话也吃了一惊。
“住手！”
他纵马走到多铎面前，居高临下问道，“你是鞑子那边的豫亲王多铎？”
多铎看到史老大这幅大老粗的模样有些不太想搭理。
“你是何人？”
多铎问。
史老大倒是不气，没有回答多铎的问题，继续逼问，“你说你是多铎，如何证明？”
“我看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鞑子！是因为怕死才冒充多铎的吧？”
多铎有些生气。
“本王是货真价实的多铎！何必需要冒充？”
“货真价实？那你身边怎么只有几个人？多铎不是在归德府打仗吗？难不成你们已经输了？”
史老大并不知道淮北的状况，还以为皇帝依然在跟清军对峙。
多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若是让他承认自己战败的话，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本王不想跟你废话！总之本王就是多铎！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们的皇帝！”
多铎回道。
史老大还是不肯相信。
“狗日的鞑子看俺老实巴交的想骗俺是吧？他娘的！净知道欺负老实人......曹！”
“管你踏马的谁谁！老子一概不认！”
“杀！”
史老大一挥手，明军齐刷刷上阵。
其实不仅是他，明军将士大多也不相信多铎的身影。毕竟他什么都没穿，身边也没几个人，看起来还颇为狼狈。
这跟他们印象中的清廷王爷显然是不符的。
就这样，多铎不幸死在了史老大的手上。
或许是对这人的身份还有点怀疑，史老大没让手下士卒割掉他的耳朵，而是将其头颅和身体全部带上，而后明军一行才撤离此处。
史老大在真定府左等右等始终没能等来清军的大部队，这时候的他也急了！生怕自己是不小心错过了对方的兵马，也害怕皇帝在归德府没能取胜。
于是，他赶忙派人回去联系皇帝。
京城。
自从郑成功与张名振守在城外之后，城内的多尔衮几次都想带残兵击败明军。可惜，此时城内人心惶惶，尤其是在多尔衮不幸受伤以后，城内的守军便更不愿意出去跟明军拼命。
郑成功等人也没有闲着，开始在京郊附近大肆攻击清廷的据点，同时将王师到来的消息告诉百姓们。
短短几日功夫，竟有几万百姓携家带口前来，不仅给郑成功他们送上粮食，许多人还希望跟他们一起离开北方。
如此一幕，也让明军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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