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死战
武昌府。
李自成兵围此处已有七、八日有余，这七、八日里，大顺军发动了惨无人道的进攻。他们从早上一直攻到傍晚，城池的西侧遭遇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尽管李自成那边人多势众，可好在城内的守军也不少，再加上有新式红夷大炮这些东西，使得李自成一时间并没有办法攻破城池。
城外。
大顺军营地。
夜色已深，李自成翻来覆去无法睡着，干脆把自己的侄子李过叫到身边。
“过儿，这几日我军伤亡如何？”
“皇上，傍晚我去看了一下，我军伤者有三千之众，亡者恐怕有四千左右......现在营地中最缺的就是草药，我已经派人去四处搜寻了.......”
李过道。
李自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止不住摇头叹息，“早知道武昌府这么难啃，我们就不应该从这里开始的......”
“如今我军首战士气受挫，即便以后攻破城池，恐怕也无法势如破竹一路攻下江南......”
一旁的李过倒是没有这样悲观，他开口安慰道，“叔父，您别担心！这十几年时间里这种硬仗我们打过太多了，武昌府虽然难啃，可城内守军的伤亡也不小啊！”
“我们的人死伤不少，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听说守城的人是督师史可法......他不过就是一个不知兵的文官！孩儿认为他肯定扛不了多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带兵撤走了......”
就在李过说话之际，突然，营帐外面传来一阵火炮轰鸣的声音。
轰。
轰。
接连两道炮声响起，紧跟着阵阵惨叫声在营地周围也跟着响起。
“敌袭！”
“敌袭！”
李自成的亲兵冲到营帐外面前来禀报，“皇上，武昌城内的明军偷袭我们......他们把大炮对准我们的营地......”
李自成听到这话顿时就怒骂一句，“额贼你马！”
“营地中伤亡如何？”
李自成又问。
“末将还不清楚。”
亲兵回道。
一旁的李过见状，主动把这个任务包揽到自己身上。
“叔父，让孩儿去吧！”
“孩儿去看看营地里的状况，再带着弟兄们去外面巡查一下，免得明军下半夜又来偷袭......”
李过道。
李自成拦住了他。
“还是你跟朕一起去吧！”
“现在是非常时刻，朕必须在将士们面前多露脸！朕允许你带几队兵马出去看看，若是发现明军的迹象，不要轻易追击，知道吗？”
“明白。”
李自成很快出现在营地中。
令他颇为诧异的是，明军这一次不可谓不狠毒。不仅趁夜将炮弹打到了他们的营地，还把炮弹送到了大顺军的粮仓中。
此前为了保护粮草，粮仓可是特地被安置在后方的，还特地派了重兵把守。
结果，没想到明军竟然把大炮给挪出来对准粮仓轰击，幸好粮仓都是各自存放的，万一当初是连在一起的话，恐怕这一次的损失可就不小了！
伤病营地里，许多被轰炸到的士卒发出阵阵哀嚎，轻伤者还好，只是手臂或者四肢某个地方有些流血，重伤者则是惨多了，尤其是个别守卫粮仓的士卒，竟然直接被炮弹炸没了一条腿。
当李自成看到那一片腐肉之时，饶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时候的他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呕吐。
可他还是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缓步走到被炸伤的士卒面前关心起来。
“大夫，他怎么样了？”
李自成问一旁的军医。
此时躺在地上的士卒早已经是奄奄一息，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唉！”
军医叹息一声，冲着李自成摇摇头。
李自成脸色愈发难看。
躺在地上的士卒这时候也用最后一丝力气看向李自成，他努力地伸出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没有任何力气。
李自成注意到他的举动，伸出手来握住他。
“皇上！额能再叫您一声闯王吗？”
士卒的声音十分虚弱，以至于李自成不得不靠近认真听着。
“你是老营的弟兄吗？”
李自成的眼眶已经模糊成一片，声音之中也带着些许悲伤。
“对！”
“额是延....延安府的！额离大王家不远......”
“大王，额就要死了！你.....你能给额奶捎个信不？额.....额不想......”
话音未落，士卒的手突然垂落下去。
李自成还在俯身听着，发现士卒闭上眼睛之后，忍不住伸出手去探对方的鼻息。
确认对方已经死掉之后，李自成重重叹息一声。
他叫来身旁的亲兵，开口吩咐道，“去查一下他叫什么名字！回头等仗打完了给他奶捎个信回去......”
说着，李自成顿了一下，又冲亲兵摆摆手，“不！先记住他的名字，将他的尸身好生收敛......回头仗打完了，我亲自带他们回家......”
翌日一早。
当城内的守军还在休息之时，李自成麾下大军便已经开始攻城。
这一回，李自成派出了麾下的大部分兵力，分别选择在西城门和南城门开始进攻。
当城外的战鼓声响起之后，沉睡中的武昌城又一次陷入剧烈的厮杀之中。
城头上。
史可法已经好几日没有休息，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脸上也是一片憔悴。
纵使如此，他还是一直都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将士们，皇上的援兵马上就到了！我们再坚持一下，只要能挡住闯贼，所有人都是大功一件......”
史可法站在城头上不断喊话。
他的这般作态，也的确一直维持着城内的人心。
只不过，这一日的攻城着实不太一样，当密密麻麻的大顺军一轮又一轮爬上城头上之时，守军突然发现自己的人似乎不太够用了，城内储备的滚石与檑木似乎也不太够了！
尤其是一处地方突然被大顺军咬住，眼看大顺军就要趁机一下冲上来的时候，史可法不顾自身安危直接带亲兵冲了上去。
督师大人亲自冲入阵中，这可极大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也让许多在城下充当预备的士卒全部冲到城头上加入督师的队伍。
这一日，整个武昌城的城头上都是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大顺军扔下了几千具尸体仍然没能攻破城池，城内守军的伤亡更是达到了近万之多。
史可法得知伤亡状况之后，眉头也是愈发紧皱起来，他看着东面一片宽阔的江面上，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开口喃喃自语道，“援兵.....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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