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夹击
明军阵地上，左良玉派出的前锋兵马已经到达。
在得知明军是凭借火器才战胜左梦庚的之后，左良玉也把麾下的火器营给调了过来。
考虑到是仰攻，左良玉特地安排盾兵与火器兵配合，双方人数比例为二比一。
火器兵手持火铳在中间，盾兵则一部分手持大盾牌，另一部分人手持短刀。每一队人马都互相之间隔开距离，呈现出零散的状态朝半山腰上进攻而去。
山上的明军见状也只得举起滚石檑木朝山下扔去。
一时间，无数落石席卷而下，可就在即将落到叛军身前时，叛军的小队马上结阵抵御。
盾牌兵在最前面扛伤害，后面则是火器兵，侧翼为短刀兵。
砰。
砰。
无数石头与檑木滚落而下，一次又一次砸到叛军的队伍中，可除了零星伤害之外，大部分叛军都并未受到影响。
他们的进攻速度不算快，却一直都是有条不紊往明军阵地上推进。
“他娘的！这些叛军不好对付！都学聪明了......”
负责指挥的戚忠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他想过叛军会找出应对方法，可没想到叛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猾。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等明军扔完这些滚石檑木这些东西，叛军就已经推进到他们的阵地上。
一旦叛军攻上来，双方之间一定会演变成血腥厮杀。
要知道，这些兵本身就是步卒，可不是之前左梦庚麾下那些临时下马的骑兵们。
在配合作战方面，明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在人数上，明军更是差他们一大截。哪怕明军能抵御一段时间不丢失阵地，可只要叛军不断投入兵力，那么明军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行！必须把消息禀报给皇上！”
戚忠这样想着，马上叫来自己的亲卫。
“去，把阵地上的情况告诉皇上！”
“请皇上派亲卫营的士卒来吧！”
“诺。”
亲兵一溜烟儿冲到了阵地的最后方。
当朱由崧得知前面可能顶不住的时候，他也没办法再继续躺下休息了！当然，这个局面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意外，他知道左良玉不会那么容易对付的，这家伙可不是左梦庚这种靠爹上位的二代。
左良玉虽然让人憎恨，也不是朝廷的什么忠臣，可这家伙确实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
放到明末这个大环境之中，他个人的军事素养怎么也算是第二第三梯队的。
“走！”
“史老大，把弟兄们都叫上，该我们出马了！”
朱由崧直接起身。
史老大赶忙叫上亲卫营的弟兄们。
守在一旁的史可法一见皇帝要亲自出马，顿时吓得赶忙上去将朱由崧给拉住，“皇上，您是主帅，怎么能以身犯险？”
朱由崧摇摇头。
“朕只是去指挥，不会跟叛军交手的，你别怕！”
“那也不行。”
史可法挡住朱由崧，“臣不能让您去，一旦出了什么闪失，臣就是死一万次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朕不要你担责！”
“不行！请皇上站在这里指挥！哪里都不要去......”
朱由崧没想到史可法这样固执，他直接冲史老大使了个眼色。史老大心领神会，冲一旁的亲卫们招招手就把史可法给抬走了。
“史老大，留你的兄弟在这儿照顾史大人！”
“诺。”
史老大给弟弟史老二努了努嘴，史老二心领神会，带着两名士卒将史可法给摁在一旁。
朱由崧就这样带兵走了。
整个山顶上只剩下史可法与史老二三人。
“你们放开我......”
“既然我劝不了皇上，那我也要陪皇上一起上战场......”
被绑住的史可法不断大声喊话，可一旁的史老二三人像是聋了一样理都不理他！
“喂！老夫跟你们说话呢！你们聋了吗？”
“快放开老夫！老夫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老夫之前带过兵的，你们快放开老夫......”
史老二三人还是没有动静。
他们跟木头桩子一般站在原地，没有对史可法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史可法一脸无奈！
“唉！”
他叹息一声，似乎认命一般，只能寻了一处制高点站在那里观望皇帝的一举一动。
明军阵地前，叛军小队已经带兵杀到五十米开外。
这个距离可以说是极度危险，只要叛军发起一波冲锋，那么明军阵地就完全有可能陷入混战。
果不其然，山下的鼓声很快响起，得到命令的叛军果断利用最后的距离发起冲击。
“弟兄们，杀！”
无数叛军从盾牌兵的掩护下冲出，朝着山上杀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阵地上的明军突然朝后方撤退过去。就在叛军纷纷陷入困惑之时，他们就看到明军全部撤退到一处高地后面。
这一处高地是明军故意修建出来的。
下方到高地的距离足足有一人多高，单凭个人往上爬的话是相当困难的，尤其是在明军守住此地的情况下，估计叛军的手才刚搭上去，明军的刀就已经砍到面前了！
除了爬上去，就只剩下几条直通山上的小梯，可惜此时早已经被明军用巨石给挡住了。
这也意味着，只要明军不下来，叛军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冲上去的。
“开火！”
朱由崧率领的亲卫营到了，在结阵之后，队伍分成三排依次往前行进。行进之时，士卒们纷纷将后膛枪对准下面的叛军。
居高临下的射击可是非常占便宜的，砰。
砰。
突如其来的射击让叛军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叛军很快躲在盾兵后面进行反击。
“开火！”
砰。
砰。
叛军中的火枪兵也马上结阵对准上方射击，虽然是仰射，不过还是给予了明军一点小小的惊吓。
如此近距离的对射，着实让明军的队伍中出现了片刻慌乱。
也仅仅只是片刻！
因为没过多久，明军就发现了双方存在的问题，那便是在火器的射速上，叛军是远远落后于明军的。
尤其是填装环节，明军的速度比叛军快了太多。在准头上，明军的火器也比叛军强了太多。
叛军甚至会出现打着打着就炸膛，要不干脆哑火的情况。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叛军的火器逐渐被明军压制，冲到阵地前的盾牌与火枪兵也死伤不少。
当叛军落入下风之后，许多叛军士卒果断选择后撤。
他们很快脱离战场朝后方跑去，刚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到后面人越来越多，几乎是成片成片溃逃下去。
“追！”
朱由崧果断下令。
亲卫营的士卒们果断跳下高地朝叛军追去。
山脚下，左良玉的中军处，他也没想到自己派出的前锋营会这么快就遭遇失败，眼看己方士卒溃败下来，左良玉也没有恼怒，而是迅速集结起他仅剩的五千骑兵，打算等明军一跟到山下就迅速冲阵。
骑兵们守在远处蓄势待发，战马的嘶鸣声在山下响起，左良玉更是亲自拿上兵器加入战阵准备冲锋。
“等一下跟老子往里冲！见到明军就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快到山下的明军却没有继续跟进，而是果断朝半山腰上撤去。
左良玉见到这一幕也气坏了！
“曹！狗日的明军太狡猾了......”
“骑兵营，给老子追上去......”
左良玉打算兵行险着，在明军撤回阵地之前撕咬上去。
可就在骑兵刚出发不久，半山腰上的一处身影引起了左良玉的注意。只见明军把他们俘虏的左梦庚给押到阵地前，故意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褪下了左梦庚的裤子。
“快退兵！”
“不退兵就阉了他！”
明军阵地前一群士卒整齐喊话。
声音扩散出来之后，左良玉的脸色一片铁青。
他的青筋都在脖颈上暴起，整个人紧咬着牙齿，脸颊上完全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曹他娘的！”
“狗皇帝竟敢如此对我的庚儿......”
虽然心中极不情愿，可左良玉还是忍痛下令给了自己的部将们。
“传令下去，把骑兵都撤回来！”
叛军撤了！
不论是步卒还是骑兵全部撤退到了一定距离之外。
半山腰上，左梦庚依然被明军士卒押着站在那里。他的浑身被绳索紧紧束缚，裆下一片白嫩，没有任何东西遮挡。
“皇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明军阵地上，戚忠小心翼翼地问了朱由崧一句。
朱由崧哈哈大笑。
“怕什么？这有什么不好的？”
“末将是怕将来史书上会把此事记录进去！到时候后世就知道您干出了这件事情......万一有人因此嘲笑，这实在是有损您的威名......”
戚忠劝说道。
朱由崧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什么我干的？这可不是朕下的令！”
朱由崧冲着戚忠使了使眼色。
戚忠马上就明白了！
敢情这是要让自己被黑锅啊！
“末将明白了！”
“是末将下的令......”
戚忠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就在左良玉撤退一段距离之后，埋伏在叛军西北侧的高杰终于开始行动了！他领着一万兵马突然出现在叛军身后，对准叛军的后军就开始疯狂打击。
突如其来的状况也让叛军陷入一片慌乱，更让位于中军的左良玉大为惊骇。
“什么？”
“明军援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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