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气急败坏
朱由崧送去的吃食并没有影响到叛军。
毕竟，不止是左梦庚认为明军缺粮，在其他将领看来，明军被围困了这么久时间，大概率是不可能搞到粮食的。
所以，左梦庚麾下的精锐们依然保持着围而不打的状态。
可是，这一切在第二天早上发生了转变。
半山腰上。
快到饭点的时候，朱由崧直接命人在阵地前架起几口大锅。大锅之中煮了不少的肉和方便面，当一阵山风呼啸而过时，连带着肉的香气和方便面的味道全部都顺势飘到了山下。
守在阵地前的叛军士卒顿时就傻了。
“玛德！什么味道？这么香？”
“狗日的明军在煮什么好吃的？”
一群叛军士卒站在阵地前不断眺望。
就在他们一阵好奇的时候，山上突然有一队明军士卒朝着山下走来。在叛军士卒警惕的目光中，明军士卒停在了一百步开外。
“山下的弟兄，皇上说了，看你们这些哭哈哈太劳累！赏赐你们一点军粮尝尝......”
说完，明军士卒扔下一堆食盒就走了。
很快，叛军士卒们都围了上去。
七八名叛军士卒警惕地打量着地上的食物，尽管不少人看到猪头肉和鸭腿已经开始流口水，可毕竟是明军送来的，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毒！
“曹！明军吃这么好？”
“开玩笑，这可是皇帝的禁军！他们要再吃不好那还得了......”
“就是。他娘的，咱们弟兄在下面吃粗粮，这些狗日的天天大鱼大肉，等到把他们打败了，老子要冲到他们的营房里去吃个够......”
叛军士卒你一嘴我一句地说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名叫做吴二狗的年轻士卒忍不住了！他见其他人没有注意，抓起一只鸭腿就疯狂地啃食起来。
“俺快饿死了！”
“俺们带那点儿粮食哪里够吃啊！就算有毒这一次俺也认了，好歹能当个饱死鬼......”
吴二狗的吃相很难看，他的话却不无道理。
其他人没有阻拦他，只是警惕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你狗日的不要命了！等吃完了老子给你收尸......”
“呸！俺福大命大，当初跟鞑子打都没死，现在吃顿饭怕什么？皇帝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不屑于给俺们下毒......”
“你们要是不吃就算了......”
吴二狗说话间就把一只鸭腿给吃光了，几乎是连皮带骨都给吞到肚子里。嘴巴吃得一阵滋滋冒油之后，吴二狗很快又拿起两块猪头肉疯狂啃了起来！
如此动作简直把一旁的叛军士卒们都看傻了！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了，继吴二狗之后又一个加入进去。结果，没过多久，守在这里的七八名叛军士卒全都疯狂吃了起来。
“曹！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要不说皇帝会享受啊！这吃的东西都跟俺们的不一样......”
“这玩意儿是什么面啊？这汤可真好喝！比俺娘熬的鸡汤都浓啊！你们都别跟我抢......”
一群人吃着吃着竟然争了起来，也是在这个时候，收到消息的左梦庚带着手下将领们赶到阵地前。
当他发现士卒们不仅偷吃东西还大打出手的时候，左梦庚的脸色黑到极点。
“来人！把这些人给本将抓起来！”
“拉下去，每人打三十大板......”
左梦庚一声令下，很快有士卒行动起来。
他麾下的将领们还想求情，可很快被左梦庚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毫无疑问，明军这一遭已经让很多人知道他们是不缺粮的。
这样的行为，也狠狠地扇了左梦庚这个主将一巴掌。毕竟，之前可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明军如今已经缺粮的。
“传令下去！全军马上集合，一个时辰后朝山上发起进攻！”
左梦庚终于沉不住气了！
再继续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迫切所要做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把明军给击败。
当山脚下的叛军大举集结之时，山上的明军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很快有人把消息送到朱由崧那里。
得知左梦庚终于决定开打之后，朱由崧果断下令全军戒严。一时间，所有京营士卒在阵地上严阵以待。
咚咚咚。
山脚下的鼓声逐渐响起，在不断迅猛的节奏中，叛军骑兵们开始轮番朝半山腰上攻来。
“杀！”
左梦庚亲自在阵地前压阵，他指挥着麾下将领们带兵朝山上冲去。
只不过，此时山上的情况跟之前已经不太一样。
明军设置了不少的拒马桩扔在路上，这大大阻碍了叛军骑兵的进程。
于是，在冲杀到半山腰之前，叛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来将各种碍事的拒马桩给搬开。
“弟兄们，给老子往下砸。”
半山腰上的戚忠抓住机会，一边用旗语给士卒们下令，一边指挥后面的人将各种能扔的重物全部搬过来。
一时间，滚石檑木全部朝山下飞去。
轰。
轰。
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砸到了叛军骑兵身上，许多人都还没有冲到明军阵地前，就被明军扔下的重物给砸落马下。
山下的左梦庚也看到了山上的情况，发现己方处于不利局面之后，左梦庚马上将兵马撤回。
“曹！”
“他娘的！这样下去不行......”
左梦庚一边思索着，一边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传令下去，一半骑兵下马。”
“老子还就不信了，凭老子手里这些精锐还打不过京营那些怂包......”
尽管左梦庚的命令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可将士们还是照样去做了！倒不是他们有多不怕死，而是许多士卒同样认为京营战斗力不行。
“往上冲！”
“先登者官升三级，赏银五千两。”
左梦庚大喊道。
此话一出，阵地上的叛军士卒们疯狂了！
无数人朝着山上猛扑而去。
这一下，拒马桩对于他们已经造不成太大的阻碍，那些滚石与檑木也能凭借个人的灵活走位而躲避。
不过片刻功夫，叛军士卒就冲到了明军阵地前一百米的地方。
朱由崧见到这一幕，果断选择派出八百亲卫营的士卒带着后膛枪上去。
史老大作为亲卫营指挥带着人来到阵地前，他们躲在战壕之中冒出脑袋，而后又将枪口对准山下的叛军。
“开火！”
史老大一声令下，阵地上无数后膛枪刷刷冒出火舌。一阵齐射之后，百米开外的叛军阵地上响起一片嚎叫之声。
不少人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中弹倒地，更多的人则是看到了明军火器的威力！
“开火。”
又一轮命令下达，第二排的士卒顶上去继续放枪。
这一次压根儿没给叛军士卒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些叛军甚至都来不及寻找掩体，就被飞驰而来的子弹命中肢体。
“啊！”
之前挨了打的吴二狗也在进攻的队伍之中。
左梦庚念在他之前的功劳上没有从重处罚，所以打板子也只是让他出现了些许皮外伤。
如今几枚铅弹朝他飞来，吴二狗刚在一块石头后面趴下，一枚铅弹就击中了他受伤的屁股。
吴二狗一声惨叫，差点儿就要从石头后面蹦出来！
“他娘的！”
“明军火器威力这么大吗？”
中枪之后的吴二狗满脸煞白，屁股也不断朝外面冒血。他想要扭动身体止住流血的情况，可惜根本没有机会。
枪声在他耳边不断呼啸着，吴二狗浑身有些发冷，他渐渐失去知觉。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许多明军士卒从阵地上冲出，而他身旁的战友们，要不已经玩命儿逃亡，要不也跟他一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
在亲卫营的接连射击下，不过半个多时辰，叛军这边就变得伤亡惨重。
他们连明军的面都没碰到，就遭遇如此严重的伤势，这使得叛军士气骤然降低到谷底。
他们虽然是左家军的精锐，可左家军也是一支只能打顺风仗的部队，所以，在接连伤亡之后，这些士卒几乎想都没想便一溃而散。
左梦庚本来还想着继续带兵冲击的，尤其是见到明军下山之后。
奈何这些士卒们压根儿不听他的话，一群人咋咋呼呼喊叫着就朝自己的战马奔去，骑上战马之后也不管命令迅速往外撤退。
“不许走！”
“给本将拦住他们！”
左梦庚骑在马上大发雷霆。
可惜，这些兵马即便是他的父亲都不一定能完完全全指挥动。在如今逆风局的情况下，谁还管左梦庚的身份是什么！
“唉！”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兵啊！”
左梦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此时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见到众人撤走，他也只能妥协，很快将撤退命令传达下去。
不过，他并未放弃继续进攻的打算，而是一路派人去收拢那些溃兵，尝试在短时间内重新组织起部队朝明军发起冲击。
“赢了！”
“我们赢了！”
首次交锋便取得如此胜利，这使得明军阵地上一片欢呼之声。
“都愣着干什么？”
“去把叛军来不及带走的战马都抢回来！这可是好东西啊！不要白不要......快！”
朱由崧一下令，史老大赶忙带着一群亲卫下山抢战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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