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脑袋撞墙后的副作用
“我没有装大方，我也很清楚咱家的情况，我这些天做的事，不就是为了改变咱家的现状吗？钱重要，知恩图报更重要，尤其是我们困难的时候，伸手拉我们一把的人，否则，以后等咱家再遇到难事，谁还会帮咱？情份不是一厘一厘能算的。”
“我们都还年轻，家里这么多人呢，有手有脚的，还愁挣不到钱吗？放宽心。”
她苏红秀从一个摆地摊卖炒饭的，一直做到开饭店，自有自己的一套做人行事准则，患难时拉你一把的情份，要加倍还。还有，宁可自己吃点亏，勿让人吃亏，这样人才愿意信你，和你交朋友，才会有长长久久的生意，那点亏会变成更大的利。
丁二姐低下头不说话了，她就不该多嘴。
罗娟心里依旧不舒服，只道：“我说不过你。”
一直沉默的苏父忽然沉声道：“你们两个一把岁数，活的还没有红秀通透，都听红秀的，每人多还5毛。”
苏母点头认同，看苏红秀的眼神又是骄傲又是欣慰，她觉得女儿就是老苏家以后的主心骨。
大家再无异议，苏父把欠的每一笔涨都算的清清楚楚，老苏家欠外债总共213块，粮票20斤，肉票10斤，油票8斤。
苏母分钱和票，罗娟眼睛尖，发现粮票好像少了很多，十张叠一起，可不就有点厚度嘛，她没直接说苏红秀把粮票贪下了，而是故意问：“粮票是不是在路上掉了？我咋看着少了。”
苏红秀笑着道：“二嫂好眼力，是少了，少了十张。”
闻言，大家都诧异地看向苏红秀，粮票是一斤的，十张粮票就是十斤，十斤粮食可以让家里吃好几天了。
不等苏红秀开口，苏正主动承认：“是我借的。”
罗娟一愣：“你借那么多粮票干啥？”
苏正道：“倩倩家里没粮食了，她来找我，我就给她了。还有两尺的布票，以后我会挣回来的。”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苏母严肃地看着苏正：“正，奶问你，你跟奶说实话，你和宁家那个丫头在谈对象吗？还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苏正低下头：“没有，我没和倩倩谈对象。”
知儿莫若母，罗娟知道儿子心里有多苦，愁的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苏广业看着儿子：“什么藤结什么瓜，宁志强那样的人，能教出啥好女儿，你趁早打消那个心思。”
苏正立刻抬头：“倩倩和她爸不一样。”
“你……”
“好了。”苏父打断要说教的儿子：“这个事就先这样吧。”
苏父最不喜欢和宁志强那种人打交道，但为了孙子的终身大事，他得向现实低头。他打算托人去问问，彩礼的事情看能不能有商量的余地。
吃过饭，苏广业和苏广茂去还账，苏红秀把鸡肉端出来：“妈，五爷爷的我去还。”
村长苏铁钢家在西河村的学校旁边，学校现在只教到小学，初中就得去镇上。现在放收麦假，学校里空无一人。斑驳的墙上，一面用红色漆写着“大办农业，大有作为”，另一面隐约还能看到“革命”二字，其他被新的泥浆给覆盖了，估计要与时俱进，换新的标语了。
苏红秀进到院子里，看见五奶奶在院子里搓麻绳，苏铁钢在一旁用废纸卷烟丝，重孙苏宝三站在墙根的石头前，把蚂蚁放在蜘蛛网上，勾着蜘蛛出洞。
“五爷爷，五奶奶。”
五奶奶抬起头，看见是苏红秀，眼皮子有些跳，心里有些发怵，不过面上笑着道：“红秀来了，快过来坐。”
苏铁钢看到她手里端着个碗，碗上还扣个碗，他问道：“有事？”
苏红秀走到两人面前，把上面的碗揭开，露出小山堆似的鸡肉：“我从赵立民那儿要回来一只公鸡，今天晌午杀了，这些是给你们的。”
苏大力媳妇在厨房里洗锅，听见这话，快速走了出来，苏宝三丢掉蚂蚁，跑到他太奶身边，眼巴巴盯着鸡肉看。
五奶奶吃了一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来道：“哎唷，你这孩子，你们自己吃就行了，咋还给我们送。”
天老爷哟，苏家丫头竟然给她送肉吃，真正是天下第一大奇闻，快吓死她了。
苏红秀笑笑：“我们吃了，好大一只公鸡呢。”她转头把碗递给苏大力媳妇：“嫂子，鸡肉有点凉了，热一下再吃，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第一次被叫嫂子的苏大力媳妇一抖，诚惶诚恐地接住：“合的合的，闻着就香。”
苏宝三转战他妈身边，屁颠屁颠地跟着进了厨房。
苏红秀从兜里掏出钱和票：“五爷爷，五奶奶，这是我家这些年欠下你们的一部分钱票，一直到今天才还，实在不好意思。”
她把钱交给五奶奶，语气真诚：“以前我不懂事，天天欺负家里人，给家里人添堵惹祸，五爷爷和您对我那么好，我也不知道感恩……现在我知道错了，想好好弥补，希望还有机会。”
苏铁钢老两口是除老苏家外对苏红秀最好的人，把她当亲孙女一样，有好的都会给她留一份，她自小就调皮骄纵，和五爷爷家的孩子抢吃的，五爷爷从来没怪过她，唯一一次打她屁股，还是她把苏大力的两个门牙踢掉。
后来嫁给赵立民，家里没有吃的，都是五爷爷送过来，五爷爷家的条件也一般，自家孩子要吃，却还先紧着她，五奶奶也没说过什么。
苏红秀一番话，五奶奶仿佛大白天见了鬼，默默看五爷爷，用眼神询问这是不是脑袋撞墙后的副作用？
“咳咳咳。”苏铁钢还没抽烟就先呛到了似的咳嗽起来，震惊程度不亚于五奶奶。
他把卷好的烟放在一边：“你的头咋样了？还晕不晕？我看看伤口。”
苏红秀乖乖给他看，苏铁钢揭开纱布一看，眉头皱起来。
苏红秀一下紧张起来，本来就长的不咋地，要是毁了容，岂不是雪上加霜？
“怎么了五爷爷？”
苏铁钢平静道：“没事。”
苏红秀：“……”说话大喘气的一律扒光头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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