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它知道
司空先生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司空先生放下筷子，看着沐云：“北边那处裂隙，我去看过了。”沐云的手顿了一下：“怎么样？”司空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不大，但很怪。”沐云问：“怎么怪？”司空先生说：“它在动。”
沐云皱起眉。裂隙会动？司空先生点点头：“它在往南边移动。很慢，但确实在动。”他看着沐云，“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就会经过这里。”
饭桌上安静了。苏晚晴放下筷子，老余也放下筷子。苏青瑶端着碗，停住了。只有沐曦还在埋头吃饭，她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今天的鱼汤很好喝。
沐云问：“经过这里……会怎么样？”司空先生说：“它会吸收周围的生命力。草木枯萎，动物死亡，人也会生病。”他顿了顿，“如果放任不管，这片山谷，会变成死地。”
沐云沉默了。他看向窗外，月光很好，照在药田上，照在那只新兔子的窝上。他想起沐曦每天蹲在药田边上，摸着那只兔子，嘴里念叨着什么。他想起苏晚晴每天早起，在药田里忙碌。他想起那些药材，长得那么茂盛。
他转过头，看着司空先生：“能封住吗？”司空先生说：“能。但需要时间。”沐云问：“多久？”司空先生说：“七天。”沐云点点头：“我去。”
苏青鸾看着他，没有说话。沐曦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勺子，含糊不清地问：“爹爹去哪？”沐云摸了摸她的头：“爹爹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沐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那只新兔子从窝里蹦出来，蹲在他们脚边，也望着月亮。
很久，很久。苏青鸾开口：“我跟你去。”沐云摇摇头：“你留下，照顾曦儿。”苏青鸾看着他：“你一个人？”沐云说：“老余跟我去。”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司空先生呢？”沐云说：“他留下，看着裂隙的动向。”苏青鸾没有再说话。
沐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稳。他握紧了些：“放心，我跑得快。”苏青鸾的嘴角弯了弯：“嗯。”
第二天一早，沐云开始准备。他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块干粮，还有那把灰扑扑的剑。沐曦蹲在旁边看着，手里抓着那把木剑，眼睛一眨不眨。
沐云收拾完了，转过身，看着她，蹲下来：“曦儿，爹要出去几天。”沐曦看着他：“去打坏人？”沐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去打坏人。”沐曦想了想，把手里的木剑递给他：“爹爹，带着。曦儿的剑，能打坏人。”
沐云看着那把木剑，修了又修，剑身上缠着布条，剑柄上系着红绳。他接过来，收进包袱里：“好，爹带着。”沐曦笑了，扑过来抱住他：“爹爹早点回来。”沐云抱紧她：“嗯。”
他站起身，看着苏青鸾。苏青鸾走过来，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很多话，但她只说了一句：“小心点。”沐云点点头，转身向山谷口走去。老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苏青鸾抱着沐曦，站在门口。苏晚晴站在她们身边，司空先生站在药田边上，苏青瑶从厨房里探出头。那只新兔子蹲在窝前，也望着这边。
沐曦伸出手，冲他喊：“爹爹！回来！”沐云笑了，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和老余一起，消失在山路尽头。
沐云和老余走了三天，沐曦每天早起，练剑，吃早饭，跟苏晚晴认药材，跟司空先生认字。只是不去山谷口了。她每天傍晚，坐在溪边，抱着那把木剑的剑鞘——沐云带走了剑，留下了剑鞘，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苏青鸾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沐曦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姆妈，爹爹什么时候回来？”苏青鸾说：“很快。”沐曦点点头，没有再问。
第四天傍晚，沐曦正在溪边看夕阳，忽然站起来，指着山谷口：“爹爹！”苏青鸾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两个人影从山谷口走过来，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走近了，能看清了——是沐云和老余。两个人的衣服都破了，脸上也脏兮兮的，但走得很快。
沐曦跑过去，一头扎进沐云怀里。沐云蹲下来，抱住她：“曦儿，爹回来了。”沐曦抓着他的脸，眼泪流下来了，但她在笑：“爹爹，曦儿想你了。”沐云的眼眶也红了，声音有点哑：“爹也想曦儿。”他抱紧她。
苏青鸾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沐云抬起头，看着她：“我回来了。”苏青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苏晚晴做了一大桌子菜。沐云吃得肚子都圆了，沐曦坐在他腿上，非要他喂。他一口一口地喂她，喂完了自己再吃。老余也吃了不少，他受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出去，又受了点轻伤——但精神很好，跟苏晚晴说着路上的事。
苏青瑶在旁边忙前忙后，端菜盛饭。司空先生喝了一杯酒，看着沐云：“封住了？”沐云点点头：“封住了。”司空先生又喝了一杯：“好。”
吃完饭，沐云抱着沐曦坐在门口看月亮。苏青鸾靠在他肩上，那只新兔子蹲在他们脚边，也望着那轮明月。老余和苏晚晴在屋里说着话，苏青瑶在收拾碗筷，司空先生站在药田边上，看着那些药材。
沐曦在沐云怀里，指着天上的月亮：“爹爹，月亮。”沐云说：“嗯，月亮。”沐曦又说：“明天还会上来。”沐云笑了：“嗯。”沐曦想了想，忽然说：“爹爹，曦儿长大了也要像月亮一样。”沐云愣了一下：“像月亮一样？”沐曦点点头：“嗯。晚上上来，给所有人照亮。”沐云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笑了：“好。”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苏青鸾躺在他身边，也没有睡。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沐云忽然开口：“青鸾。”苏青鸾轻轻“嗯”了一声。他望着屋顶，声音很轻：“这次出去，我想了很多。”苏青鸾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我想，以后不能老是往外跑。曦儿大了，她记得住。每次走，她都难过。”他顿了顿，“我不想让她难过。”
苏青鸾侧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蹙起的眉间。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那就不跑。”沐云看着她：“裂隙怎么办？”苏青鸾说：“一起去。”沐云愣了一下：“什么？”苏青鸾说：“你，我，曦儿。一起去。”
沐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笑了：“你认真的？”苏青鸾点点头：“嗯。”沐云想了想：“那娘呢？老余呢？司空先生呢？”苏青鸾说：“他们留下，看着家。”沐云又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
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苏青鸾闭上眼睛。他抱着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沐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苏晚晴。苏晚晴正在厨房里做早饭，闻言手顿了一下：“带着曦儿？”沐云点点头：“嗯。她大了，能走了。”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她顿了顿，“你们去吧，家娘看着。”
沐云看着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娘，谢谢您。”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孩子。”
那天下午，沐云在药田里干活。沐曦在旁边帮忙，拿着小铲子挖土。那只新兔子蹲在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沐云挖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看着沐曦：“曦儿，爹下次出去，带你去。”沐曦抬起头，看着他：“真的？”沐云点点头：“真的。”沐曦的眼睛亮了，扔下铲子，扑过来抱住他：“爹爹带曦儿去！”沐云笑了：“嗯。”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溪边看夕阳。沐云抱着沐曦，苏青鸾靠在他肩上，老余和苏晚晴坐在不远处说着话，司空先生站在药田边上看着药材，苏青瑶在厨房里忙活。那只新兔子蹲在他们脚边，也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沐曦在沐云怀里，指着天边：“爹爹，太阳。”沐云说：“嗯，太阳。”沐曦又说：“明天还会上来。”沐云笑了：“嗯。”沐曦想了想，忽然说：“爹爹，曦儿长大了也要像太阳一样。”沐云低下头，看着她：“像太阳一样？”沐曦点点头：“嗯。每天上来，每天下去。让所有人都看见。”
沐云笑了：“好。”
夕阳慢慢沉下去，月亮慢慢升起来。沐曦在沐云怀里，渐渐睡着了。小手还抓着那把木剑的剑鞘——沐云已经把木剑还给她了，她抱着剑鞘，像是怕丢了。沐云轻轻晃着她，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那只新兔子也闭上眼睛，缩成一团。
沐云说要带沐曦一起出去，不是说说而已。他开始认真准备，每天早起练剑，把混沌元胎的力量运转到极致。苏青鸾也开始准备，她把丹方翻出来重新研究，炼了好几炉丹药，有治伤的，有解毒的，有防寒的，装了一小布袋。
沐曦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也跟着忙。她把自己的小包袱翻出来，装进去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木剑，还有那只新兔子——当然是塞不进去的，她试了好几次，最后放弃了，蹲在兔子面前认真地说：“兔几，你太小了，不能去。你在家等曦儿回来。”那只新兔子嚼着叶子，完全没听进去。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苏晚晴做了很多菜，摆了满满一桌。沐曦坐在沐云腿上，自己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苏晚晴看着她，忽然开口：“曦儿，出门在外，要听爹娘的话。”沐曦点点头：“嗯。”苏晚晴又说：“不能乱跑，不能乱吃东西，不能跟陌生人走。”沐曦又点点头：“嗯。”苏晚晴还想说什么，沐曦抬起头看着她：“奶奶，曦儿知道了。”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老余放下筷子，看着沐云：“北边那处裂隙，封住了，但可能还有别的。”沐云点点头：“我知道。”老余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他：“这是我这些年走过的地方，标记了可能有裂隙的位置。”沐云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圈，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在山上，有的在河边。
沐云看了很久，抬起头：“谢谢您。”老余摇摇头：“谢什么。”
司空先生喝了一杯酒，看着沐云：“你比你那个死鬼先祖强。”沐云愣了一下：“什么？”司空先生说：“他什么都自己扛，不跟人说。你不一样，你带着家人。”他顿了顿，“挺好。”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那只新兔子从窝里蹦出来，蹲在他们脚边，也望着月亮。
沐云开口：“青鸾。”苏青鸾轻轻“嗯”了一声。他望着那轮明月，声音很轻：“你说，曦儿能行吗？”苏青鸾看着他：“什么？”沐云说：“她才三岁。”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她比你强。”沐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沐云就醒了。他起身，走到门口，看见苏晚晴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老余在帮她烧火，两个人说着话，声音很轻，怕吵醒人。
沐云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沐曦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抓着那把木剑。苏青鸾已经起来了，正在收拾东西。她看见他进来，低声说：“吵醒你了？”沐云摇摇头：“没睡着。”
苏青鸾看着他，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沐云握紧她的手，两个人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都没有说话。
沐曦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抓过木剑，跑出门，然后愣住了。门口，沐云背着包袱，苏青鸾也背着包袱，苏晚晴、老余、司空先生、苏青瑶都站在门口，看着她。
沐曦眨了眨眼：“爹爹，要走吗？”沐云蹲下来：“嗯，走。”沐曦点点头，跑回去，把自己的小包袱背上，然后跑出来，站在沐云面前：“曦儿准备好了。”
沐云笑了，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走。”
一家人送他们到山谷口。苏晚晴拉着沐曦的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曦儿，奶奶等你回来。”沐曦点点头：“嗯。”苏晚晴又看着沐云：“云儿，照顾好她们。”沐云点点头：“嗯。”
苏青瑶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苏青鸾手里：“姐，路上吃。”苏青鸾接过来，看着她：“照顾好家。”苏青瑶点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司空先生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沐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司空先生，裂隙的事，拜托您了。”司空先生点点头：“放心。”
沐云转过身，抱着沐曦，牵着苏青鸾的手，向山谷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回过头，苏晚晴还站在那里，老余站在她身边，司空先生站在药田边上，苏青瑶站在门口。那只新兔子蹲在窝前，也望着这边。
沐曦伸出手，冲着那边喊：“奶奶！爷爷！兔几！曦儿走了！”苏晚晴笑了，冲她挥手。沐曦也挥手，挥了很久，直到那个山谷口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直到看不见了。
山路很长。沐云抱着沐曦走了一个时辰，胳膊就酸了。他把孩子换到另一边，又走了一会儿，还是酸。苏青鸾看着他：“我来抱一会儿。”沐云摇摇头：“不用。”苏青鸾看着他：“你胳膊在抖。”沐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确实在微微颤抖。他干咳一声：“那个……有点酸。”苏青鸾没说话，伸手把沐曦接过去。
沐曦到了娘怀里，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又继续看路边的野花。沐云甩了甩胳膊，看着苏青鸾抱着孩子走在前面的背影。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照在她微微晃动的衣摆上。他笑了，加快脚步跟上去。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休息。沐云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铺上一块布，把从家里带的干粮拿出来。苏青鸾抱着沐曦坐下，接过一块饼，慢慢吃着。沐曦在她怀里，眼睛却盯着路边那朵野花。
沐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朵黄色的小花，开在石头缝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他走过去，摘下来，递给沐曦。沐曦接过来，看了看，笑了：“爹爹，花。”沐云说：“嗯，花。”沐曦把花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花瓣薄薄的，透亮透亮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花别在苏青鸾的头发上，认真地说：“姆妈，好看。”苏青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曦儿。”沐曦也笑了，靠在苏青鸾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沐云看着苏青鸾头上的那朵小黄花，忽然笑了。苏青鸾看着他：“笑什么？”沐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苏青鸾的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下午继续赶路。山路越来越难走，从宽敞的土路变成了狭窄的山道，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的，光线都暗了下来。沐曦醒了，趴在沐云肩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没见过这么密的树林，到处都是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有的开着花，有的结着果。
她指着一棵结满红果子的树：“爹爹，那是什么？”沐云看了看：“野果。”沐曦又问：“能吃吗？”沐云想了想：“应该能。”沐曦眼睛亮了：“曦儿要吃。”沐云笑了，走过去，摘了几颗，先尝了一颗，不酸，有点甜。他递给沐曦，她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更亮了：“甜！”沐云又摘了几颗，放进包袱里。
走了没多久，沐曦又指着路边一丛白色的花：“爹爹，那是什么？”沐云看了看：“野花。”沐曦又问：“叫什么名字？”沐云想了想：“不知道。”沐曦看着他，认真地说：“那曦儿给它起个名字。”沐云愣了一下：“什么名字？”沐曦想了想：“叫小白。”沐云笑了：“好，叫小白。”
沐曦一路上给各种不知名的花草起名字——小白，小黄，小红，小紫，小粉。苏青鸾听着，嘴角一直弯着。沐云听着，也一直笑着。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一个小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的，有人在做饭。沐云站在村口，看着那个村子，犹豫了一下。苏青鸾看着他：“怎么了？”沐云说：“借宿一晚？”苏青鸾点点头。
他们走进村子，敲了一户人家的门。门开了，一个老婆婆探出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沐云说：“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天黑了，想借宿一晚。”老婆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青鸾和沐曦，然后笑了：“进来吧。”
老婆婆家不大，但很干净。她给他们倒了水，端了饭。饭很简单，一碗粥，一碟咸菜，但很暖和。沐曦坐在沐云腿上，自己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老婆婆看着她，笑了：“这丫头，多大了？”沐云说：“三岁。”老婆婆点点头：“乖。”
吃完饭，老婆婆给他们铺了床。沐曦躺上去，滚了两滚，然后趴在那里，看着老婆婆：“奶奶，你一个人住吗？”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一个人。”沐曦又问：“不闷吗？”老婆婆想了想：“闷。”她顿了顿，“但习惯了。”
沐曦从床上爬起来，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掏出一块饼——那是苏晚晴给她做的，她没吃完，揣在包袱里——递给老婆婆：“奶奶，给你。”老婆婆愣住了，看着那块饼，看了很久，然后接过来，笑了：“谢谢。”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那个老婆婆在屋里，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见她的影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块饼，还没吃。
沐云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青鸾。”苏青鸾轻轻“嗯”了一声。他说：“咱们走的时候，留点东西。”苏青鸾看着他：“留什么？”沐云想了想：“粮食。咱们带了不少。”苏青鸾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走的时候，沐云在桌上留了一袋米。沐曦在门口，冲着屋里喊：“奶奶，曦儿走了！”老婆婆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了：“路上小心。”沐曦挥挥手，转身跟着沐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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