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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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沐云开始雕兔子。
他从来没雕过东西，连刀都拿不太稳。
第一刀下去，木头被削下来一大块。
他愣住了。
“这……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苏青鸾抱着沐曦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沐云咬咬牙，继续雕。
第二刀，又削下来一大块。
第三刀，削下来的那块刚好是兔子的耳朵该在的位置。
他看着手里那个没了耳朵的木头块，欲哭无泪。
“完了，兔子变秃了。”
苏青鸾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沐云看着她，忽然觉得，就算雕废了也值。
“你还笑。”他假装生气。
苏青鸾收住笑，看着他。
“继续。”
沐云深吸一口气，继续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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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兔子有了大概的形状。
虽然耳朵一长一短，身子有点歪，四条腿也不一样粗，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个兔子。
沐云拿着它给沐曦看。
“曦儿，你看，兔子。”
沐曦躺在摇篮里，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木兔子。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往嘴里塞。
沐云连忙拦住。
“不能吃！这个是看的！”
沐曦被他拦住，嘴一瘪，开始哼哼。
苏青鸾走过来，从沐曦手里拿过木兔子，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兔子。”她说，“不能吃。”
沐曦看着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又伸手去抓。
这次没有往嘴里塞，只是抓着，晃来晃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沐云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喜欢。”他说。
苏青鸾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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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沐云继续雕。
雕得更细致了一些。
耳朵修了修，虽然还是一长一短，但没那么明显了。身子磨了磨，没那么歪了。四条腿也削了削，至少能站稳了。
他还在兔子肚子上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曦儿。
刻完之后，他拿着兔子端详了很久。
“好像还是有点丑。”
苏青鸾走过来，接过兔子看了看。
“挺好的。”
“真的？”
“嗯。”苏青鸾说，“你亲手做的。”
沐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苏青鸾想了想。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真的没有。”
沐云看着她，看着那双依旧清冷、此刻却带着一点温柔的眼睛。
他忽然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苏青鸾的耳朵红了。
她推开他。
“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沐云嘿嘿笑着。
“晚上说也行。”
苏青鸾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但她的耳朵，红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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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兔子彻底做好了。
沐云拿着它，在沐曦面前晃了晃。
“曦儿，看，爹给你做的兔子。”
沐曦躺在摇篮里，伸出小手，抓住兔子。
她抓着它，晃了晃，然后往嘴里塞。
沐云连忙拦住。
“不能吃！”
沐曦被他拦住，嘴一瘪，开始哼哼。
苏青鸾走过来，从沐曦手里拿过兔子，放在她眼前。
“这是兔子。”她说，“你爹做的。”
沐曦看着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又伸手去抓。
这次抓住之后，她没有往嘴里塞，只是抓着，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好奇。
沐云看着，忽然笑了。
“她好像在研究。”
苏青鸾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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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沐云抱着沐曦在溪边看夕阳。
沐曦手里还抓着那只木兔子，抓得很紧。
那只肥兔子蹲在药田边上，嚼着叶子。它偶尔抬起头，看看这边，然后继续嚼。
沐云指着它，对沐曦说：
“曦儿，你看，那只才是真的兔子。”
沐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见了那只肥兔子。
她眨了眨眼，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木兔子。
然后她把木兔子举起来，对着那只肥兔子晃了晃。
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说：你看，我也有兔子。
那只肥兔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嚼叶子。
沐云笑了。
“它不理你。”
沐曦好像有点不高兴，瘪了瘪嘴。
苏青鸾在旁边坐下，靠着沐云的肩膀。
“她还小，不懂。”
沐云点点头。
“嗯，慢慢来。”
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边被染成红色，金色，紫色。
沐曦在沐云怀里，抓着那只木兔子，眼睛望着那片绚烂的天空。
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天边，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沐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夕阳。
“好看吗？”他问。
沐曦“啊啊”地回应。
沐云笑了。
“好看就多看会儿。”
苏青鸾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望着那片天空。
很久，很久。
久到夕阳完全沉下去，月亮升起来。
久到沐曦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抓着木兔子的手慢慢松开。
久到那只肥兔子嚼完叶子，一蹦一蹦地跑回窝里。
沐云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哼着那首荒腔走板的歌。
苏青鸾听着，忽然说：
“沐云。”
“嗯？”
“你唱的是什么？”
沐云想了想。
“不知道，瞎编的。”
“挺好听的。”
沐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沐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他忽然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苏青鸾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直到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咿呀。
两个人连忙分开，低头看去。
沐曦睁着眼睛，正看着他们。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只木兔子举起来，对着他们晃了晃。
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说：你们看，我的兔子。
沐云和苏青鸾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溪水静静地流着。
怀里的小家伙静静地举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木兔子。
一切都那么好。
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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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沐曦又醒了。
这次不是哭，只是哼哼唧唧的，像是做了什么梦。
沐云一骨碌爬起来，凑到摇篮边。
“曦儿？”
沐曦哼哼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沐云轻轻握住她的手。
“爹在呢，不怕。”
沐曦抓住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然后她安静下来，继续睡了。
沐云蹲在摇篮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苏青鸾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又做噩梦了？”
“可能。”沐云说，“现在好了。”
苏青鸾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看着她握着沐云手指的那只小手。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有没有人这样守在自己身边？
有没有人这样握着自己的手？
有没有人这样轻声说“不怕”？
她不记得了。
但她知道，她的女儿有。
这就够了。
她蹲下来，和沐云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沐云忽然开口：
“青鸾。”
“嗯？”
“谢谢你。”
苏青鸾看着他。
“谢什么？”
沐云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稳。
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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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沐云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苏青瑶蹲在摇篮边，正拿着那只木兔子逗沐曦。
沐曦躺在摇篮里，蹬着小腿，笑得咯咯的。
那只木兔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的眼睛就跟着转来转去。
苏青鸾坐在床边，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沐云爬起来，走过去。
“笑什么呢？”
苏青瑶回过头。
“沐曦笑了！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沐云低头看去。
沐曦看见他，笑得更厉害了，小手伸着，像是要他抱。
沐云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晃着。
“曦儿，早上好。”
沐曦抓着他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说什么。
沐云听不懂，但他还是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哦，这样啊。”
“嗯嗯，爹知道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苏青瑶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沐云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点什么头？”
“她高兴就行。”
苏青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爹，当得真傻。”
沐云不以为意，继续抱着沐曦晃着。
沐曦在他怀里，抓着那只木兔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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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沐云发现一件事。
苏青鸾吃得很少。
他皱起眉。
“你怎么吃这么少？”
苏青鸾愣了一下。
“还好吧。”
“还好？”沐云指着她的碗，“你平时吃两碗，今天只吃半碗。”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没胃口。”
沐云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有些苍白的脸，看着她眉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又……”
苏青鸾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只是有点累。”
沐云还是不放心。
“那下午别去药田了，歇着。”
苏青鸾看着他。
“药田怎么办？”
“我去。”沐云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苏青瑶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姐，你是不是病了？”
苏青鸾摇摇头。
“没有。”
“那怎么……”
“就是累。”苏青鸾打断她，“生了孩子之后，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苏青瑶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姐姐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沐云握着苏青鸾的手，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午要多干点活，让她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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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沐云去药田干活。
苏青鸾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沐曦躺在旁边的摇篮里，抓着那只木兔子，偶尔咿咿呀呀几声。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苏青鸾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身。
她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沐曦。
沐曦看见她，笑了，小手伸着，像是要她抱。
苏青鸾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晃着。
“曦儿。”她轻声说。
沐曦咿咿呀呀地回应。
苏青鸾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沐云。
但那眼神，像自己。
清清凉凉的，又带着一点好奇。
她忽然想起忘尘师太说过的话。
青鸾一脉的寿元诅咒，最多活不过三百岁。
她燃烧过血脉，可能更短。
而沐云，能活一千年。
她看着怀里的沐曦，看着这个她和沐云的孩子。
这个孩子，会活多久？
会像她，还是像沐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多久，她都想陪着。
陪着这个小小的生命长大。
陪着她学会说话，学会走路，学会笑，学会跑。
陪着她看每一次日出，每一次日落，每一次满月。
陪着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她抱紧沐曦，把脸贴在她小小的脑袋上。
“曦儿。”她轻声说，“娘陪你。”
沐曦咿咿呀呀地回应，小手抓着她的衣襟。
苏青鸾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照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很暖。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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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沐云从药田回来。
他扛着锄头，浑身是汗，脸上还沾着泥。
但他一进门，就看见苏青鸾抱着沐曦，正坐在床边。
她们都睡着了。
苏青鸾靠着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沐曦躺在她怀里，抓着那只木兔子，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
沐云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放下锄头，走过去。
他蹲下来，看着她们。
看着苏青鸾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间，看着她抱着沐曦的那双手。
那双手，很白，很纤细，但抱得很稳。
他又看着沐曦，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只抓着木兔子的手，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他轻轻伸出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们。
然后他就蹲在那里，看着她们。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传来那只肥兔子嚼叶子的声音。
久到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
久到苏青鸾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
苏青鸾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沐云点点头。
“嗯。”
“蹲着干嘛？”
沐云笑了。
“看你们。”
苏青鸾看着他，看着他那一身泥一身汗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傻乎乎的笑。
她忽然也笑了。
“傻。”
沐云不反驳，只是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又低头，在沐曦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去烧水洗澡。”他说。
他转身走出去。
苏青鸾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扇轻轻关上的门。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沐曦。
沐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和沐云一模一样。
傻乎乎的。
但又那么暖。
苏青鸾笑了。
“你爹是个傻子。”她说。
沐曦眨了眨眼。
“但你也有点傻。”
沐曦又眨了眨眼。
苏青鸾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晃着。
“不过没关系。”她轻声说，“娘也傻。”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屋里，三个人，刚刚好。
沐曦四个月大的那天，学会了一个新本领——翻身。
那天早上，沐云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尿布。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他回过头，看见沐曦趴在床上，正瞪着眼睛看着他。
那表情，像是在说：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沐云愣住了。
“青鸾！青鸾！”
苏青鸾从外面冲进来。
“怎么了？”
沐云指着床上的沐曦。
“她……她翻了。”
苏青鸾走过去，把沐曦翻回来，让她仰躺着。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
沐曦躺在那里，蹬着小腿，扭着身子，努力了半天，终于又一使劲——
翻过去了。
趴在床上，抬起头，看着他们。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邀功。
苏青鸾的嘴角弯了起来。
“会翻了。”
沐云蹲下来，看着沐曦，眼睛亮晶晶的。
“曦儿，你真厉害！”
沐曦“啊啊”地回应，小手在床单上抓来抓去。
沐云想把她抱起来，苏青鸾拦住他。
“别急，让她多练练。”
于是两个人就蹲在床边，看着沐曦一遍一遍地翻。
翻过去，趴一会儿。
翻回来，躺一会儿。
再翻过去，再趴一会儿。
乐此不疲。
翻到第五遍的时候，她累了。
趴在床上，脸埋在床单里，一动不动。
沐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翻回来。
沐曦仰躺着，张着嘴，喘着气，小脸红扑扑的。
但她还在笑。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沐云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这小祖宗，累成这样还笑。”
苏青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沐曦额头上那一点细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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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沐云把这件事说给苏青瑶听。
苏青瑶眼睛都亮了。
“她会翻身了？这么早？”
“早吗？”沐云问。
“嗯，一般要四五个月才会。”苏青瑶说，“她才四个月，就会了。”
她凑到摇篮边，看着里面睡得正香的沐曦。
“曦儿，你真厉害。”
沐曦睡着了，当然不会回应。
但她的手动了动，抓着那只木兔子，往怀里抱了抱。
苏青瑶看着，忽然说：
“姐，她一直抓着那个兔子。”
苏青鸾点点头。
“嗯，她喜欢。”
苏青瑶转过头，看着沐云。
“你做的？”
沐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嗯，雕得不好。”
苏青瑶拿起那只木兔子，仔细看了看。
耳朵一长一短，身子有点歪，四条腿也不一样粗，肚子上还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但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挺好的。”
沐云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苏青瑶说，“你亲手做的，比买的强多了。”
她把兔子放回沐曦怀里。
沐曦动了动，把它抱得更紧了。
苏青瑶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红。
但她忍住了，只是站起身，说：
“我去洗碗。”
她走出门。
沐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苏青鸾。
“她怎么了？”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想娘了。”
沐云愣住了。
然后他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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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沐云抱着沐曦在溪边看夕阳。
苏青鸾坐在旁边，靠着他的肩膀。
那只肥兔子又来了，蹲在药田边上，嚼着叶子。
沐曦现在对那只兔子很感兴趣。每次看见，都要伸着小手，嘴里“啊啊”地叫。
今天也不例外。
她一看见那只肥兔子，就开始激动，小手伸着，身子往前倾，差点从沐云怀里栽出去。
沐云连忙把她抱紧。
“别急别急，它又不会跑。”
那只肥兔子抬起头，看了沐曦一眼。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嚼叶子。
完全不理她。
沐曦有点不高兴，瘪了瘪嘴。
苏青鸾看着她，忽然说：
“沐云。”
“嗯？”
“你说，她什么时候会说话？”
沐云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要一岁吧。”
“那走路呢？”
“也差不多一岁吧。”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好慢。”
沐云笑了。
“慢点好。太快了，咱们就跟不上了。”
苏青鸾看着他。
“你跟得上吗？”
沐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青鸾没有回答。
只是靠在他肩上，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沐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双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青鸾。”
“嗯？”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件事？”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骗人。”
苏青鸾没有说话。
沐云抱紧她。
“别想那么多。”他说，“咱们慢慢来。一天一天过。”
苏青鸾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怀里，沐曦还在冲着那只肥兔子“啊啊”地叫。
那只肥兔子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它嚼着叶子，一蹦一蹦地跳过来。
跳到她面前，蹲下，继续嚼。
沐曦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只毛茸茸的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后她伸出手，想去摸。
沐云连忙拦住。
“别摸，它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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