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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问青天·平叛


别看唐澈说的是让唐含章起身、好好谈谈,但实际上……

在乔染秋听来,那话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唐含章本就一直都在气头上,在唐澈说话时也数次尝试挣扎、想要挣脱戴歆锦和叶寻舟的桎梏,还曾试图弄出动静、发出声响,但叶寻舟和戴歆锦完全未放松半分,每当他一有什么动作,便会立刻运上内劲,乔染秋离得这般远,都已能清晰地看见,唐含章的脖颈上,是又多了不止一道血痕,而被叶寻舟掐住的地方,也已经留下了痕迹。

还是直到此时唐澈完全说完了话,念着需要唐含章回答,那二人才略略松了些力气。

然而到了这时候,唐含章却又反而不说话了。

他只是定定盯着唐澈,眼神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如果那眸光能化作刀刃,恐怕他早已将唐澈千刀万剐。

不过很显然,唐澈根本不在意那目光,只不过他也并不算很有耐心,见唐含章一直没有开口,唐澈似乎也不愿再等,便要往前方行去。

但直觉告诉乔染秋,唐含章定不是要无可奈何地认罪伏法——

果不其然,就在唐澈迈步的瞬间,唐含章突而扬起头来,高声喊道:

“来人!护驾!”

那呼喊甚至都破了音。

然而话音落下后,却不见外头有任何动静。

到此时,唐含章终于有些慌了神,原本自信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堂兄,‘护驾’这词,也是你能用的?”与此同时,乔染秋也听得外头有一女人的声音响起,“而且……你该不会以为,就凭秋致延豢养的几个死士,真能护你周全吧?”

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铠甲的女人行入了殿内,绕过屏风,来到了众人面前,最后行到了唐澈的身侧。

她的侧后方,跟着的则是……同样已经一身铠甲的薛小莞。

那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的模样,虽然未着锦衣华袍,但看到她的瞬间,乔染秋只觉……她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和威严,似乎……不输于唐澈。

而当那女人行入的刹那,唐含章眸中好容易闪出的光,是霎时消散了去,就连恨意都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绝望。

“朕听说,堂兄你先前是一直在宫内四处搜寻朕的身影?堂兄未免也太天真了些,还当朕会抱头鼠窜、四处躲藏不成?”女人继续道,“要知道,堂兄你入宫的时候,朕可就在城门上看着你呢。”

这个自称一出,自然也印证了乔染秋的猜想——

除了唐澈外,这世间便只有圣上,能用这个词了。

到此时,唐含章也终于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自嘲和凄凉,而后开口问道:“你和唐澈既然什么都料到了,又为何放我入宫,做这一场戏……?”

圣上挑了挑眉,开口道:“一来嘛,是为了做实你、方藏序和秋致延的反叛之罪,顺便……收缴一番你们准备的东西;二来……堂兄明面上不在朝中,叫堂兄坐一时半刻的龙椅,自然也是为着看看,这朝堂之上还有什么人,是暗中在助你的,而这一引,倒还真引出几个,除了鸿胪寺丞崔永光以外,竟连兵部库部司的员外郎韦坤和户部户部司的主事欧阳恭,也大着胆子跟了你……只可惜,这几人都没什么火候,堵上身家性命,可当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唐含章再度陷入了沉默。

而这一次,在沉默片刻之后,乔染秋是看到他突而咬紧了牙关,似乎是要用自己的脖颈去撞戴歆锦的刀刃。

“别让他死了!”与此同时,圣上也大声喊。

刀刃被戴歆锦猛地拿开,而另一边,叶寻舟也动了起来,他猛地捏住了唐含章的脸颊,用力让唐含章张开了嘴——

这应是在防止他咬舌自尽。

到了这地步,唐含章也终于放弃了反抗,乔染秋眼睁睁看着他身体彻底瘫软,眼神中的最后一点光也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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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王唐含章,字守正,时年三十有九、将满四旬。

虽出身于王府,有为嫡长,有王位可席承,但其父唐祖顺自幼便教导他,要有德不显、怀才不露,不争不抢,以免一朝踏错,遭人寻了错处。

唐含章谨记父王教诲。

十岁时,唐含章由广宗唐晟下旨,封为苍王世子;年十六时,唐含章跟随父王入宫赴宴,与刚及笄的先温国公幼女方敛韵一见钟情,后唐含章数次与其会面,私定终身,然唐含章请求父王入宫请旨赐婚,却遭唐祖顺以国公为当朝要臣、与其结亲过于显眼为由拒绝。

三年后,唐晟为寒门官员傅识轩与方敛韵指婚,唐含章相思难耐、痛苦万分,大婚前一月,与方敛韵私会,情难自禁。

方敛韵婚后两年,其夫傅识轩因贪腐入狱,府内上下遭到牵连,唐含章冲动入宫,向广宗唐晟求情,并恳请唐晟为其与方敛韵赐婚,唐晟拒绝后,指闲曹承平伯褚雷之女褚雁与唐含章,为苍王世子妃。

月余后,方敛韵将幼子傅辰栩杀害,并自尽于牢中,唐含章悲痛欲绝,沉溺于酒色豪赌之中,频频对下人及世子妃施暴。

天许八年,先苍王薨,唐含章席承苍王之位,守孝之时,回顾此生,唐含章只觉半生哀凉,皆拜父王及先帝所赐,后又觉愤恨不公——功臣之后,凭何谨小慎微,又凭何有德不显、怀才不露?若论叛党之后,义王唐澈都可登皇位,唐含章难道便不是唐家血脉……?

唐含章本只当此为失意冲动之妄念,然日久年深,此念竟不断盘桓、根深蒂固。天许八年,唐澈称欲寻长生之道、暂罢朝政,诸事由唐晟之女振阳公主唐悠代为操持,唐含章只觉此乃可趁之机。

然唐含章从未入朝,朝中无势,更无兵力,万般思量下,唐含章决定习唐澈之父唐旭之道,借外族乌昭之力。恰逢彼时方藏序承温国公之位,又任太常寺卿,唐含章借与方敛韵之旧情同其交好,至天许九年,唐含章成功借宫宴之机与乌昭使臣共谋。

未想之后月余,秋致延竟主动寻至——

唐澈上位后,自世家手中收权,比之广宗唐晟更甚,世家之中,又以秋家受损为重,至唐悠监国之时,秋致延早已在物色可扶之人,本看中宣宗十二子勇王唐昶,然对方无意,而唐含章既与之不谋而合,自为更佳人选。

秋致延在朝势力不容小觑,为展诚意,唐含章当即许诺,若成大事,后位定非秋家莫属,后唐含章亦借方家寿宴,与秋致延相约,待时机成熟,娶其女秋如棠为妻。

而栎阳柳辰业,早于二十年前入京之时,就曾为隐藏身份入得殿试一事相求于秋家,秋致延知其野心,二人一拍即合,苍王一党,就此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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