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问青天·辩驳
“戴歆锦？！”就在乔染秋疑惑之时，那唐含章也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这一声惊呼也在瞬间解答了乔染秋的疑惑——
看来她没有感觉错，之前一直被绑缚在床榻之上、被认为是太皇唐澈的人，实际上……是唐澈的妻子，是因唐澈禅让帝位，后被封作太后的戴歆锦戴太后。
“唐含章，你未免也太没有规矩了些。”就在这时，戴歆锦也垂眼看着唐含章开口，“论身份，你该尊本宫一声太后；便是随意些，也应唤本宫一声堂嫂吧？”
而唐含章并没有回应戴歆锦的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地问道：“唐澈呢？你们什么时候交换了衣服？！”
戴歆锦闻言，挑了挑眉，而后轻轻笑了笑：“堂弟，你若连这都想不到，却还想着要谋反，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此话一出，唐含章的脸瞬间一黑，眉头紧紧皱起，牙关也咬得死死的，望着戴歆锦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杀意。
然而如今，受制于人的却是他自己，即便心中再恨，他也做不了任何事。
是以静静盯了戴歆锦片刻后，唐含章的目光便转向了另一侧的叶寻舟——
“叶寻舟，又是你……”他咬牙切齿地道，“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叶寻舟直接没搭理他，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未有过丝毫的松动。
但唐含章也不傻，略一思索后，他便反应了过来，甚至都顾不上脖颈间的匕首，猛地转头，当戴歆锦手中的刀刃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的同时，他也将目光放在了方栩身上。
方栩至今仍旧是微微躬着身、抬起一手，一副护住乔染秋的模样。
见到此情此景，原本神色中还带着警惕与怀疑的唐含章，是近乎彻底暴怒，双眼瞪大，眼球都凸了出来：“两个月前你随柳康弘来到王府，口口声声说自己愿尽一份力，我留你在府内，更念着与你母亲的情谊，信你用你、让你认祖归宗，如今你便是这么回报我的？”
方栩就像叶寻舟那样，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唐含章。
而唐含章见方栩沉默着，是突而轻笑了一声：“我还道你也算个情种，但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啊？那叶寻舟当着你的面，抢了本可以和你拜堂的新娘，你倒好，转头还帮起他来了？两面三刀，背信弃义，见风使舵，这便是你近二十年来学到的东西？！若我早知你是如此难堪大用的懦夫，我定不会予你这等机会！”
方栩依旧未回应。
面对恶语中伤，乔染秋偶尔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偶尔是懒得计较，但乔染秋知道，她师兄不是。
师兄惯来不喜多费口舌，但乔染秋从他一瞬间突而更加紧绷的后背上看出，这一次，他的情绪绝非全无波动。
唐含章这么说，饶是乔染秋也忍不了——
岂能让他逞了这口舌之快？
是以乔染秋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盯着唐含章，直接开了口：“背信弃义、不堪大用的懦弱之辈，苍王殿下，你说的应当不是我师兄，而是你自己吧？”
听到这话，唐含章立时偏过了头来，恶狠狠地望着乔染秋。
他似乎是想开口说什么，但乔染秋却未给他机会，只连珠炮似的继续道：“如今国泰民安、江山稳定，可苍王殿下竟为了一己私欲，不仅勾结世家大族，竟还联合外族、意欲谋反！若我未猜错的话……秋令韬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
“巡边假死，不过是为了脱身去寻乌昭的部族汇合，而一日有余以前柳辰业之所以突然开始行动，也是为了接应乌昭入大祈的兵将。乌昭人数次进犯大祈，害大祈伤亡无数，甚至还是害死了广宗皇帝的罪魁祸首，可殿下竟还与之合作，如今殿下又意欲谋害太皇陛下和圣上……说殿下不忠，也不为过吧？
“我从秋致延那里听说过，苍王殿下的祖上，是跟随高祖皇帝的开国功臣，是以才得了这可以世袭的亲王之位，可如今苍王殿下又是什么行径？不顾祖上荣光，不尊皇室兄长，甚至还想引狼入室，想亲手翻覆先祖打下的江山……说殿下不孝，应当也未说错吧？
“今日，殿下在王府燃起大火，险些葬送了数十条人命，那些人有不少可都是为祝贺殿下大婚而来，可殿下却一心只想引起骚乱纷争，全然不顾他们的性命。且除此之外，王爷今日还派人下了死手，去谋害朝中重臣，他们于大祈，应当都是有功之人，就因忠君，便要被王爷悉数抹杀？
“还有，军器监丞李志存李大人是何等重要之才，有他在，能研制出火器，定能助大祈抵御外敌，可就因李大人不愿屈服殿下做那通敌的叛党，殿下竟就杀了他！视人命如草芥，此为殿下不仁；不尊贤不重长，此为殿下不义。
“再说说……您与先温国公之女方敛韵方小姐，也就是我师兄生母之事。我师兄的父亲，名义上应当是罪臣傅识轩，可是……为何您却是他的生父呢……？很显然，您和方小姐间存有私情，且在方小姐已经被指婚傅识轩后，你们仍然在行私通之事，是以方小姐才笃定，我师兄乃是您的孩子，并将她的半块墨玉玉坠交给了我师兄。
“而便是不说当年事，只说如今——与秋六小姐的亲事，分明是殿下自己选的，今日接亲，也是殿下亲自来迎，可到最后，殿下竟要谋划着之后让我师兄与我拜堂，这又成何体统？且这大婚之日，竟还被苍王殿下用来掩人耳目、谋害人命、借机谋反。无论是近二十年前的殿下，还是如今的殿下，都可以说是不礼！
“最后，殿下口口声声说自己信我师兄、用我师兄，让我师兄认祖归宗，可实际上呢？殿下的手下，唤我师兄作‘公子’，而非‘少爷’，您让他做的，也不过是些传人制羹汤的活计，重要之事你何时告诉过他？还有，殿下答应我师兄之事，又当真能做到吗？轻许诺言，却无法践行，这应当能算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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