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自己选的夫君
第九十二章 自己选的夫君
她时而心痛,时而愤怒,时而嗜血,时而生不如死,整个人如坠地狱。
人太多了。
她的身份不能被人察觉。
谢景珩扫了眼四周,抱起她脚下一点冲出人群,上了对面茶楼的包厢。
容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能说出来,因为眼前的场景也在变幻,仿佛这里不是大理寺外的喧哗街道,而是那个月夜,血与泪、痛与绝望交织着的月夜。
那里群魔乱舞,那里都是尸体和亲人的鲜血。
那里堆积着尸山血海,她被涌动的鲜血吞噬,淹没,无法呼吸。
她的身子抽搐起来,张大嘴巴却喘不上气。
谢景珩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都快碎了。
他不再犹豫,割破自己的手指,将伤口的部位塞进她的口中。
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在口腔里融化了。
身体的痛苦和心里的痛苦一起淡化,她才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很特别的能量,在自己的身体当中起了作用,将她从那种可怕的幻象当中拽了出来。
她大汗淋漓地倒在他怀中,意识逐渐清醒,整个人却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
“珩王殿下……”
她看向他,眼泪不自觉地往出涌,“谢谢你。”
谢景珩红了眼眶。
但他掩饰了过去,看了眼窗外道:“我听说,每一个绝世神医都是因为自己生了不好治的病,为了自救不得不钻研医道,才成就了不世之才。”
“没想到,嫂夫人也一样。”
“……”
容汀兰缓缓深呼吸,她清醒了过来。
有一点确定下来。
“王爷身上的血十分不凡,很像是我在神话古书上看到的一种神兽的血。传说此神兽出世,往往伴随太平盛世降临,且饮其血可得长生。”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与我所见大有不同吗?”
她看向谢景珩,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的侧脸,依然有些无力,“但不论如何,今天都很感激你,将我带上来。”
否则,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加上刚刚她看到黄钊的反应,足够让人起疑心,认出她是镇南侯的后代了。
一旦那样,她就成了所有敌人的靶子。
所以,谢景珩救了她。
谢景珩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但又怕自己的直接会让她更加草木皆兵,于是开了个玩笑,“嫂夫人不愧是蝴蝶谷出来的道医,竟然能将本王联想到神话传说上面去。”
“不过,”他嘴角一勾,笑了起来,“你看我像个妖精吗?”
容汀兰被他逗笑,“像。”
谢景珩:“……”
但其实他看得出来,容汀兰自打醒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很是不安。
于是,帮着她编了个故事,道“之前,听嫂夫人说你前些年入京被人欺负,是沈大人所救。”
“今日看来,那个伤害你的人是黄钊。”
“……”
容汀兰想了很多种解释的说法,都觉得有些牵强。
却没想到,谢景珩自己就把故事编圆满了。
她苍白地笑着,点了点头,“嗯,是他。那件事情给我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没想到今天看见了他,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景珩握住她冰凉的手,温暖的气息透过她的肌肤,导向她五脏六腑,认真问道:“你想要他怎么死?”
“我要他生不如死!”
容汀兰想到那夜二姐遭受的凌虐,她恨不得用一百种方式让黄钊死。
“我要让他,后悔来过这个世界。”
谢景珩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点头,“行,怎么对付他,都听嫂夫人的。”
“你说往左,本王不往右。”
他的话不多。
但是每个字,都叫人温暖、安稳、想哭。
容汀兰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是缺爱,所以遇上谢景珩这样温柔的男人,她所有的伪装便都粉碎了。
靠在他怀中,才意识到这么多年来,她也希望在悲痛欲绝的时候有人给她一个怀抱,让她大哭一场,告诉她身后还有人。
可师父云笈是个铁血美人。
她磨练了她坚韧不拔的内心,也坚定了她复仇的决心,却唯独没有给过她太多温暖。
除了将她从镇南侯府带走那夜师父抱过她之外,这么多年就再也没有过了。
没有任何人这样抱过她。
无数个夜晚,她在噩梦中惊醒,躲在角落里想着家破人亡的场景,犹如困兽。
白天,她在外面朝着所有人笑,光彩夺目。
夜里,她隐入黑暗,看见自己的另一面。
伤痕累累,绝望无助,浑身冰冷。
眼下,这个男人身体温暖,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春雨砸进她干涸的心田,让她好想放下伪装,扑进他怀中把一切都说出来。
说出那些难以启齿,无法释怀的伤痛、愧疚、自责、梦魇。
可是一切,又那样不合时宜。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平平无奇的天花板。
泪水涌出一半,一半倒流了回去,最后勉强回了他一个笑容,“那我该怎么感激王爷?”
像是开玩笑,还有点俏皮。
却看得谢景珩心都碎了。
他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也陪着一起开玩笑,“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毕竟能让嫂夫人感激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能有。”
“嗯,有朝一日若你需要,我也愿意舍命护你。”
容汀兰点头,努力使自己平息下来,想从他怀中起身。
“休息一小会儿吧,外面天冷,你身上有汗。”
谢景珩按住她,默默用内力蒸干了她身上的冷汗,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他逃亡至南军,混进军营成了个小兵。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他染了风寒,衣衫褴褛,本想着去挖点草药的根须嚼一嚼,不料却遇上了在雪地上玩耍的她。
她只有三十岁,天真无邪。
看见他之后,也不知道害怕,反倒生出怜悯之心,蹬蹬跑上前来,软软的小手抓住他的,仰头看着他。
“哥哥,你冷不冷?我娘煮了姜汤,我带你喝一碗好不好?你病得这么严重,会被冻死的。”
南州很少下雪。
可哪一年,一场雪却下了三四天,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一样。
他东躲西 藏多年,好不容易见有人愿意靠近他,一时间心里暖融融的,觉得不妥又舍不得走。
于是蹲下来,和她面对面,问:“军营里怎么会有你这么小的孩子?谁家的?哥哥送你回去吧,别走丢了。这里不安全。”
小丫头抬起手,捧着他冰凉的脸,蹭了蹭他脸上的脏污,“我叫汀兰,岸芷汀兰。我是镇南侯府的小郡主……哥哥长得真好看,长大了做我夫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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