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梦与现实

第四百二十五章  梦与现实

江城的秋是那种慢慢透进骨头里的清冷，一点点地换季，不动声色，却从不会出错。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时不时摩挲着。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宋云涵的脸，也不是媒体那一排排带着恶意的问题，而是她昨夜接起杜子玉电话后，屋里唯一一盏灯在她面前投下的那圈微光。

她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了，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始终是。

“我在！”

不是“我来替你”，不是“我替你解决”，只是“我在”。

她一直没有回应这句话，是因为她知道她回应不了。

不是不想。

是怕回应了，就真的再无退路。

可昨夜她突然想明白了。

人这一生里，能遇到一个始终站在原地、不问你去向、不催你速度的人，是一种几近奢侈的幸运。

而她，在最狼狈的那些年里，还是拥有过。

想到这里，她睁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晌，最终点开了那个从未删除、却也很少点开的置顶对话框。

【我今天去了庇护点！】

【她们好多了！】

发出这两条信息之后，她又打下一行字，却迟迟没有发送。

她写的是：【你说，我可以不那么强！】

然后她删了。

不是不想说。

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机提醒她已经到了，她点头，收好手机，推门下车。

江城北路的街道还是老样子，青砖黑瓦，地面微微起伏，两边的铺子门脸都不大，大多是些做旧的木门，一走近就能闻见一股混着尘土与老纸张的味道。

画廊果然还在。

门口的风铃依旧，声音脆，却也被岁月磨过了棱角，没有那么清亮了。

她推门而入。

里面一个穿着深灰色围裙的年轻姑娘正在擦画框，看见她时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

“您好，请问需要看什么？”

她环顾一圈，声音不大。

“你们这家店……之前是个年长的先生在看，对吧？”

姑娘点头。

“是的，那是我父亲，前几年身体不好，去年彻底退休了，现在换我守店！”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走到最里面，果然还是那面墙。

伞还挂在那里。

那幅画看起来和她记忆中没什么差别，甚至连画框都没有更换，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不过是些细小的灰尘，和一点点暗下去的颜色。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身后那位姑娘走过来，低声说。

“这幅画一直都没换。

父亲说，这是他见过最像‘遗落’的作品！”

她一怔。

“遗落？”

“嗯！”姑娘笑了笑。

“他说，这幅画没有风景，没有人，连光也不是明亮的，可你看着它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是那个被遗落在伞外的人！”

她听到这句话时，心口忽然一紧。

是的，那就是她第一次站在这幅画前时的感觉。

她不是画里的人。

她是画外的人，是那个在雨里站了太久的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个夜晚，自己坐在叶家的卧室里，窗外下着雨，屋里安静得过分，而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温和，神情恭敬，发丝一缕不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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