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人海孤舟

第四百一十三章  人海孤舟

“你不需要我了！”他轻轻说。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记得，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真的……看着你，一步步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门外没有动静了。

像是他说完那句话后，整个人就沉了下去，再没有力气继续站下去。

她慢慢睁开眼，靠着门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却还是没有开门。

那门后的人，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慢慢地转身离去。

脚步声很轻，却一点点远了。

她没有追出去。

只是站在原地，像是站在两个时空的交界处。

一边是过去，泥泞，混乱，破碎。

一边是现在，沉静，冷清，却干净。

而未来，还没有光。

可她知道，她已经走过了最难的那一段。

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哪怕还有一点点余温，她也知道，那不是救赎，那只是习惯。

她要的不是被挽留。

是能自己，稳稳地走完这一生。

水烧开了，壶里的蒸汽一阵阵冒出来，她走过去关火，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掌心，坐回沙发上。

风车还在。

她轻轻转了转它，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疲倦。

有些人走了。

有些爱也熄了。

可她还在。

这就够了。

她一口气把水喝完，热气从喉咙一路暖到胸口，胃里才稍稍有了一点实感。

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所有的情绪都被一页页项目进度和不断更改的风险报告磨平了，只有偶尔深夜静下来，才会感受到身体某些难以忽略的空落。

她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额角，另一只还下意识摩挲着那只木风车的边角。

指尖摸到一个细小的倒刺，她愣了一下，凑近看，那片木片边缘有了一道浅浅的裂纹，可能是她昨晚握得太紧了。

她把风车拿起来，对着昏暗的窗外转了一圈。

风车没有动，窗是关着的，屋子里没有风。

可她总觉得，还是有点什么在动。

是心，还是记忆，她分不清。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简讯。

不是叶泽昌，也不是杜子玉。

是那位曾经在“曙光计划”初期投来信任的女性创业者，她在前几轮扶持中得到了孵化支持，如今已经开了自己的服装工作室，生意起色不大，但她每月都会主动写项目进度反馈，不落一笔。

她的消息很短。

【孟女士，今天我在小区楼下见到一个妈妈带着三个孩子，她穿着我们做的那款外套。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通过平台认识的，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做的不是衣服，而是一种可能。

谢谢你！】

孟锦凡看着这段话，忽然就哑然了。

她没回。

她只是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缓缓合上眼睛。

那一刻，她没有想到自己是“成功”的，也没有觉得自己“改变了谁”。

她只是恍然想起自己当初最初写下“曙光计划”提案时，在笔记本扉页写的一句话。

—“我不是要救人。

我只是想告诉她们，她们也能救自己！”

她太清楚，自己不是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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