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雨后的天色

第三百三十三章  雨后的天色

他已经失去了她。

彻底的。

—

凌晨一点，孟锦凡坐在书桌前，翻着那份“女性独立创业孵化平台”的申请表。

她已经连续看了八十多份，每一份背后都是一个小小的梦想，一个微不足道但极其真实的“生活”。

她翻到一份来自南方乡村的申请，是个五十岁的女人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信尾写着。

“我只是想让我孙女看到，她奶奶不是没用的人！”

她喉咙一下子哽住。

过了许久，才提笔在那份表格右上角写下三个字。

“重点推荐！”

她不是英雄。

她也不想成为谁的偶像。

她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为那些沉默的、被忽视的、从来没有被看见的女人，撑出一个可以喘.息的角落。

哪怕很小。

哪怕代价很大。

她也愿意。

她合上文件夹，拉过窗帘，屋内一片温暖的暗金色。

她看了眼那只静静摆在角落的木风车，走过去，轻轻转了一圈。

咔哒一声。

她笑了。

她在风里转了一整圈。

也终于，稳稳地，站住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整座城市像是刚从沉睡中缓慢醒来，街道上的灯还亮着，地面湿漉漉的，像是昨晚下过一场很细很细的雨，静得连落叶都没惊动。

孟锦凡早早醒了。

她没有设闹钟，也没有被梦吵醒，只是自然睁开了眼。

窗帘未完全拉死，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薄光，照在她床边的毯子上，泛着淡淡的灰蓝色。

她坐起来，披了件毛衣，脚踩在地毯上那一刻，有点凉。

她没急着穿拖鞋，而是坐在床边，眼神落在房间对角那只小木风车上。

那是他送来的。

她从没告诉过杜子玉，她把它放在房间里最醒目的地方，不是因为想念，也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她必须看见它，才能提醒自己，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是靠什么走过来的。

她不能忘。

她走了那么久的夜，走了那么多回头路，才终于把自己从那场混沌里一点点拉出来。

她怕自己哪天一软，又回到最初那个为了别人一句温柔就可以把自己放低到尘土里的模样。

她低头系好拖鞋带，慢慢起身，走进厨房烧水。

水壶响起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她擦了擦手，拿起来，是杜子玉发来的。

【今天早上八点的会议我不去了，换你主持，我临时要飞江城！】

她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

江城？

那是她从前读书的城市，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去那里，却没有多问，只回了一句：【路上小心！】

十几秒后，他又回了一条：【我去见一个人！】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没有继续追问。

她懂他的沉默，也懂他的分寸。

多年来，他对她所有的陪伴，都是站在边界内的—不越线，不压迫，不逼问。

哪怕他心里有千万句话，也从不说一句“你该如何”。

她以为这份节制是他性格里的惯有冷静，可她后来才懂，那不是冷静，是克制，是深情里最沉默的一种表达方式。

她泡了一杯红茶，站在窗前慢慢喝着，直到水汽升起、冷意散去，心也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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