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晚安。
第二十一章 “晚安。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一抖，她下意识回首，目光落向远处的沈裕安身上。
银纱般的月光流淌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竟为那向来冷冽的眉眼镀上一层近乎脆弱的柔光。
尤其是从他口中问出来的还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句话是怎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样的他是什么样，之前的他又是什么样呢？”
空荡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望。
阴影将他们中间割裂出一道分界线，她恍惚间竟产生了某种时空错位的眩晕感。
他们像是在彼此对视，又似乎隔着前生今世。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告诉你吗？”
苏言曦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以为他的意思也是太晚了，想等以后有时间再聊。
于是便点了点头，轻声回应了一句“好”。
刚想推门回去休息，衣角却被人轻轻拽住。
“曦曦。”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雪松与月光的清冽气息。
当她转身时，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带着体温的阴影里。
她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有多么的近，多么的暧昧。
从后面看去，就像是他将她整个人抱住了一般。
“你……”
她下意识地抗拒想要后退半步，后背却横亘了他的胳膊支撑。
“小心。”
可她并没有任何要摔倒的意思。
苏言曦不由得感慨自己的不争气。
耳畔尽是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是她的吗？
为什么都经历了前世的那些事情，她的心还是会因为他跳的这么剧烈呢？
“我没事……”
挣脱开了他的胳膊，迫使两个人之间多几分距离，忍不住用手扇了扇有些发热的脸。
“很热？”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尾音，随着俯身的动作压下来。
雪松的气息愈发浓烈，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惊起细密的战栗。
她恨不得直接消失在原地。
偏偏又不敢会回答说“是”，怕沈裕安顺势提出去她房间里面聊的主意。
虽说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可眼前的沈裕安与记忆中的完全是判若两人。
她真的不确定沈裕安能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于是便果断地摇了摇头。
只是在他手掌贴上额头时，泄了气般任无奈漫上心头
——没有期待，没有惊诧，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
“沈裕安，你到底...“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忽然福至心灵，“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裕安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甚至都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她都可以重生，那沈裕安为什么不能呢？
只是这样显然更说不过去。
重生回来的沈裕安只会距离她更远，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靠近她呢？
可显然对方也会错了意。
独属于男生的磁性嗓音平白染上了几分哀怨，在她的耳畔响起。
“曦曦……”
不同于第一遍听到这个称呼时的震惊，她现在早已习惯。
“怎么了？”
看着沈裕安满脸哀怨的表情，她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曾经他们一起养过的那只小狗。
只可惜，因为疾病，小狗只是短暂地陪伴了他们一段时间。
忽然的，她很想伸手去摸一摸沈裕安的头。
微微弯下腰的男生将他毛茸茸的头顶尽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光是看着就很好摸。
只是抬起来的手僵硬了一瞬，她便意识到了不妥，想要收回手却被对方先一步攥住了手腕。
“要摸摸吗？”
沈裕安今天实在是热情的可怕。
根本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精准地扣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到了他的头顶。
甚至为了配合她的高度，整个人半蹲下来。
“沈裕安……”
“我在。”
她的话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生无可恋。
“你要干什么呢？”
走廊的氛围顿时间便安静了一瞬。
苏言曦难得没有了想要打破尴尬的想法，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谄媚一点点归于平淡，又染上了几分冷漠。
最后很是惊奇地，变成了哀怨。
“曦曦，你还没有跟我说晚安。”
苏言曦感觉这句话很是莫名其妙。
“可是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话到嘴边，又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怎么没有说过呢？
曾经那个不畏惧一切，捂着耳朵勇敢追爱时的她，曾经对他说过。
未来的每一天，她都会跟他说早安和晚安。
可能不是最早的那个，但绝对是坚持得最久的那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说了呢？
好像是从大学毕业，从她用卑劣的手段跟他有了关系，然后逃走的那几天。
她没有想到这一次会直接让她有了身孕。
那时她只是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知道确定有了孩子，她慌了，告诉他这件事情后，她至今都忘不了那个时候他看向她的表情。
但他还是秉持着人道主义，选择了跟她结婚。
从始至终，他们没有婚礼，也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
只是抽了一个时间去到了民政局，领了两个小本本。
暂时性的让她在法律意义上拥有了他。
从那以后，沈裕安变得越发忙碌，每一天除了在公司就是在出差。
但只要不出差，他总会回家，可每一次都是深夜。
要么是睡在客房，要么只是穿着衣服在她的身边睡一晚。
即便是她明知道沈裕安对她没有爱，可被这样对待，她还是会感觉很难过。
直到那一天，沈裕安妈妈知道了她跟沈裕安结婚的事情，找到她并给了她一份离婚协议书。
言语间的不屑，目光里全是鄙夷。
每句话都在劝她主动离开沈裕安。
从不愿意到妥协，她只用了白幼薇送他回家的那一晚。
沈裕安并不知道这些。
她抬眸看向明显青涩的男孩，嘴角艰难地勾勒起了一抹弧度。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说。”
“但是沈裕安，我收回之前的话，我可能不会每一天都对你说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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