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毕竟李少保曾教导过两位太子
第497章 毕竟李少保曾教导过两位太子
李纲身著一袭一品紫色官袍,身形挺拔地立在温禾的马车前。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著,如同一块钉在地上的界碑,将温禾的马车死死拦在路中。
这等阵仗,无疑是将温禾架在了火上烤。
周围已经渐渐围拢了不少行人,有挑著担子的货郎,有穿著绸缎的商户,还有那些刚走出国子监的学子。
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目光在李纲和温禾的马车之间来回穿梭。
谁都认得那身紫色官袍代表著何等身份,也有人认出了温禾的马车。
「那不是李少保吗?他怎么拦著高阳县伯的马车?」
「文纪先生可是四朝大儒,听说前不久还被诸公举荐做太子少师呢!」
「高阳县伯年纪轻轻就封伯,深得陛下器重,两人这是起了什么争执?」
议论声像细密的雨点般飘过来,齐三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脸色愈发凝重。
他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压低声音对车内的温禾说道。
「小郎君,周围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不少国子监的学子,李少保这架势,怕是不好收场,要不————咱们还是见一见吧?」
温禾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自然明白李纲的心思,这老头明知道宫里的消息还没传出来,笃定自己能当上太子少师,便特意选在国子监门口拦他。
这里是儒者的聚集地,是他李纲的「主场」。
只要在这里将自己压服,既能立住他太子少师的威严,又能向天下儒者表明态度,顺带还能将自己这个「实际上的太子老师」赶出东宫。
好算盘,可惜打错了人。
温禾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他掀开车帘,目光越过人群,平淡地落在不远处那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身上。
「原来是李少保啊。」
温禾的声音不高不低,他将心中的不快彻底隐藏,弯腰走下马车,对著李纲拱手行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久仰久仰,不知李少保亲自在此等候,有何见教?」
李纲只是淡淡地朝著温禾点了点头,连手都未曾抬一下。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四朝老臣,先后教导过隋太子杨勇和唐太子李建成,虽说这两位太子最终都落得失败的下场,但他「太子少保」的名声早已传遍天下,如今朝堂上能有他这般资历和声望的人寥寥无几。
温禾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县伯,仗著几分小聪明讨得陛下欢心,能让他点头示意,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温禾见他这般倨傲,心中的冷笑更甚,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平静,缓缓直起身来。
他这才注意到,李纲身后还跟著不少人。
有几个穿著与李纲相似款式的儒衫,看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神色肃穆。
还有几个年轻些的,瞧著像是国子监的学子,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中带著几分倨傲,仿佛跟在李纲身后,便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年轻的身影,看著竟有些眼熟。
温禾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然想了起来。
是方行舟。
要不是温禾记性好,还真要把这个龙套角色给忘了。
这方行舟,便是春闱之前,在贡院门口嘲讽孟周、赵磊和吴生的那个儒生。
当时自己还当场打脸,逼著他给孟周三人磕头叫「阿耶」。
没想到此人竟然拜在了李纲门下。
温禾心中了然,看来这方行舟也认定了李纲今日能顺利当上太子少师,所以才巴巴地跟在身后。
只要李纲上任,他便是太子的同门,到时候自然能借著这层关系平步青云。
温禾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心善,像方行舟这样的人,当初竟然没直接把他弄死,只是逼他磕了几个头。
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啊。
似平是察觉到温禾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方行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了脑袋,不敢与温禾对视。
他怎么可能忘记当初在贡院门口的耻辱?
那几个响头,不仅磕碎了他的颜面,还连累了父亲被外派到偏远之地。
若不是家中有长辈与李纲有旧,能让他拜入李纲门下做个记名弟子,他早就被国子监除名,灰溜溜地回原籍了。
如今跟著李纲来见温禾,他本想著能借李纲的势,好好出一口恶气。
可真当温禾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心中的恐惧却瞬间压过了愤怒,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温禾收回目光,懒得再看方行舟那副怂样。
他对著李纲微微颔首,转身便要重新登上马车。
既然这老头如此倨傲,连句像样的话都不愿说,那也没什么好谈的。
「高阳县伯这是瞧不上老夫?」
李纲见温禾转身就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
他特意在此等候,温禾却这般敷衍,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温禾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
「啊?原来李少保会说话啊?」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
刚才温禾行礼问好时,李纲一言不发,众人还以为是李纲架子大,没想到温禾竟然直接来了这么一句,明著暗著都在说李纲摆架子。
温禾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几分针锋相对。
「下官方才见李少保闭口不言,还以为李少保是得了什么重病,不便开口呢,既然李少保身子无碍,那便有话直说吧。」
李纲被温禾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微微发颤。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著温禾说道。
「高阳县伯莫要逞口舌之利。老夫年长于你,便让你这一回,老夫今日听闻高阳县伯入宫,便特意在此地等候,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哦?」
温禾背著手,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慵懒地看著李纲。
「李少保如此兴师动众地拦著某的马车,不知有何要事?」
「老夫今日想劝高阳县伯几句,莫要误了自己的前程。」
李纲的语气放缓了几分,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劝我?」
温禾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李少保当真是盐吃多了,闲得发慌,竟然还有时间来管我这个陌路人的前程,不劳李少保费心,某前程似锦,无需旁人置喙。」
「你!」
李纲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显然是被温禾的态度气得不轻。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也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纷纷怒视著温禾。
就在这时,李纲身旁的一个中年人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对著温禾皱著眉头说道。
「高阳县伯,家师一片好心,为你著想,你何须如此咄咄逼人?」
温禾抬眼看向这个中年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绿色官袍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绿色官袍,在大唐乃是正五品以下官员的服色,也就是说,这人的品级最高也不过从五品。
「你算哪根葱?」
温禾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呵斥。
「区区五品,也敢在此插嘴?本伯与李少保说话,有你什么事?你是什么爵位?敢来教训本伯?」
温禾平日里极少用「本伯」这个称谓。
可今日这中年人竟然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那中年人脸色煞白。
大唐的爵位体系森严,县伯虽算不上顶级爵位,但也是实打实的开国功臣爵位,远比五品官职尊贵得多。
这中年人不过是个五品官,既无爵位,又无实权,在温禾面前,根本没有插嘴的资格O
那中年人被温禾骂得满脸通红,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正要发作,却被李纲伸手拦了下来。
「高阳县伯,何必如此气盛。」
「不气盛还是少年郎吗?」温禾嗤笑一声。
闻言李纲一怔,无奈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胡须,试图缓和气氛。
「老夫今日来,确实是为了你好,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起了争执,于你我二人的名声都不好看,不知高阳县伯可愿随老夫去国子监一叙?」
国子监乃是皇家最高学府,是儒者的圣地。
李纲选在那里谈话,无疑是想借助国子监的氛围,压制温禾的气势。
「没空。」
温禾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淡漠。
「某事务繁忙,可没功夫陪李少保去国子监喝茶聊天。」
说罢,温禾再次转身,就要登上马车。
「高阳县伯这是有恃无恐?」
李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几分质问的意味。
「难不成,你仗著陛下的宠爱,便敢如此目中无人?」
温禾的脚步再次停下,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怎的?李少保这是想让你身后那群弱鸡动手?」
李纲身后的那些弟子虽然听不懂弱鸡是什么意思,但从温禾的语气和神色中,也能猜到这是侮辱人的话。
「温禾!你敢侮辱我等!」
一个年轻的弟子忍不住怒喝出声,往前迈了一步,神色激动地瞪著温禾。
「滚你大爷的!」
温禾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刀,指著那个弟子破口大骂。
「去你******老子堂堂开国县伯,你他*的算是从那个粪坑里面爬出来的,也敢这么对老子说话!」
温禾的声音又急又快,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
那个开口怒喝的弟子被温禾骂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众人也都被温禾的反应吓了一跳。
温禾不在长安一年,很多人都忘记了他的匪号了。
这位当初可是指著五姓七望的鼻子破口大骂的。
李纲的脸色也愈发难看,他没想到温禾竟然如此不顾体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满口粗话。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温禾沉声道。
「高阳县伯,老夫今日来是好言相劝,你莫要自误!」
「自误?」
温禾嗤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李纲,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某自误什么?李少保,你倒是说说,你以什么身份来劝某?是太子少保吗?不过是个虚职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某指手画脚?」
「还是说,你觉得你学生众多,名声在外,便可以凭借这些来威胁朝廷,威吓陛下了?」
温禾的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了。
威胁朝廷、威吓陛下,这可不是小事,若是扣实了,李纲就算有再多的名声和资历,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李纲心中一惊,连忙反驳。
「胡言乱语!老夫对朝廷忠心耿耿,对陛下恭敬有加,从未有过如此想法!温禾,你休要污蔑老夫!」
「既然没有,那你今日来拦某的马车,到底是作甚?」
温禾步步紧逼,不给李纲喘息的机会。
「难不成,真如某所想,你觉得自己能当上太子少师,便想来给某一个下马威,让某
滚出东宫?」
李纲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温禾竟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但他自然不会承认,只是说道。
「老夫今日前来,确实是为了你好。你虽有些才华和奇思妙想,却终究年幼,若是只做太子的玩伴,陪太子读书玩乐,倒也无可厚非,然如今市井之间,皆有你为太子师的传闻,这对你、对太子都非好事。」
说到这里,李纲再次摆出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在为温禾和太子著想。
不得不说,这老头的涵养确实不错,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维持住长辈的姿态。
温禾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著几分戏谑。
「李少保这话说得,还真是让某受宠若惊,不过,你倒是让某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纲皱眉问道。
「某倒是想问问李少保,」
温禾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觉得,何人有资格担任太子师?难不成,你觉得你自己可以?」
李纲的面色沉了沉,他知道温禾是在故意试探他。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非老夫自荐,而是朝中诸公都推举老夫担任太子少师,为太子殿下传授学问。」
「哦?」
温禾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原来如此,那某倒是想请教一下李少保,你若是当了太子少师,能教太子殿下什么?」
「自然是圣人之言。」
李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在他看来,圣人之言乃是世间最精深的学问,教导太子学习圣人之言,是身为太子师的本分。
「何为圣人之言?」温禾继续追问,眼神平静地看著李纲。
李纲微微蹙眉,他可不觉得温禾这是在虚心求教,反倒觉得温禾是在故意刁难他。
但周围有这么多人看著,尤其是还有不少国子监的学子,他若是不回答,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李纲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圣人之言,乃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温良恭俭让君子之礼,具体而言,便是要教导太子殿下懂得忠心、孝悌、廉洁、知耻、勇敢,做一个合格的储君,未来成为一代明君。」
「原来如此。」
温禾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李少保所言甚是,某受教了。」
李纲一愣,显然没料到温禾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认同自己的话。
他不禁抚了抚胡须,心中暗道。
看来这温禾也并非是不可教导之辈,只要晓之以理,他还是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李纲身后的那些弟子也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尤其是方行舟,更是忍不住抬起了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挑衅地看著温禾。
在他看来,温禾终究还是在李纲的才学和威严面前服软了。
你温禾再怎么嚣张,在真正的大儒面前,还不是要摆出谦卑的模样?
周围的国子监学子也都纷纷点头,觉得李纲说得有理,温禾这是被李纲说服了。
然而,温禾突然话锋一转,脸上再次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既然前面的圣贤已经将这些道理说得明明白白了,不知道李少保可是要在此基础上,继续补充圣人之言?」
「什么?」
李纲顿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补充圣人之言?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圣人之言乃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早已涵盖了世间所有的道理,他李纲就算再有才学,也不敢说自己能补充圣人之言。
别说他了,古往今来,也没有任何一个儒者敢说这样的话。
「老夫并无此意。」
李纲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生硬地说道。
「哦?」
温禾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继续追问道。
「既然李少保无意补充圣人之言,那李少保要教太子殿下什么?」
「什么?」
李纲彻底懵了,他没明白温禾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教太子殿下圣人之言,温禾怎么还问这个问题?
「高阳县伯,家师方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要教导太子殿下圣人之言,你莫不是要故意装糊涂?」
那个之前被温禾呵斥的绿色官袍中年人再次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不悦。
他觉得温禾这是在故意纠缠,根本没有真心求教的意思。
「某怎就装糊涂了?」
温禾转头看向那个中年人,眼神冰冷。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十个字,圣贤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仁义、礼节、智慧、诚信、谦逊、善良、谦卑、节俭、礼让,这些道理,难道不是懂得就好了吗?」
温禾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仅是说给李纲和他的弟子听,更是说给周围的众人听。
「请问李少保,还有在场的各位学子,这些道理已经说得如此清楚明白,还需要教什
么?」
「难不成仁义还有别的说法?诚信还有不同的解释?这些道理都摆在字面上,一目了然,不知道还需要如何深究探讨呢?」
说到这里,温禾的目光再次落回李纲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嘲讽。
「难不成,李少保是想将太子殿下教成只会皓首穷经的腐儒?或者,你还想再教出一个汉元帝那样的昏君?」
汉元帝乃是西汉的昏君,在位期间重用儒者,导致朝政混乱,国力衰退。
温禾将李纲教导太子与教出汉元帝相提并论,无疑是在狠狠羞辱李纲。
「竖子!你敢辱没圣贤之言!」
李纲被温禾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温禾,脸色涨得通红,大声呵斥道。
「,李少保你可别污蔑某。」
温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狡黠。
「某可从来没有辱没圣贤之言,圣贤之言本就如此简单明了,为何非要将它们复杂化呢?难不成,将这些简单的道理说得玄之又玄,才能显得尔等与众不同,才能借此招摇撞骗,博取名声和官职?」
「也对,也对。」
温禾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歉意的笑容。
「是某失言了。如此揭破真相,倒是砸了某些人招摇撞骗的饭碗,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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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李纲身后的那些弟子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温禾的话看似歪理,却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圣贤之言确实都写在书上,字面上的意思一目了然,似乎真的不需要过度解读。
不远处国子监门口的那些学子也都呆愣住了,面面相觑。
有不少学子都觉得温禾说的有道理,他们平日里在国子监学习,那些老师总是将简单的道理复杂化,翻来覆去地讲解,搞得他们晕头转向。
也有一些学子认为温禾说的是歪理,圣人之言博大精深,必须深入钻研才能领悟其中的真谛。
「你————你————」李纲被温禾的话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著,憋得满脸通红。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有人敢如此曲解圣人之言,如此羞辱他!
「哎呀哎呀,是某口无遮拦,竟然如此说话,实在失礼失礼啊。」
「李少保德高望重,切莫与某斤斤计较,毕竟李少保曾教导过两位太子,只是遗憾呐。」
只是遗憾,那两位太子可没有一位成为皇帝的。
温禾不用说,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李纲顿时瞪圆了眼眸,指著温禾颤抖著。
只见他猛地一张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先生!」
李纲身旁的弟子们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纲,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方行舟看著李纲吐血,又看了看温禾,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猛地抬起头,指著温禾怒喝:「温禾!你竟敢欺辱我等恩师!简直罪大恶极!」
说罢,方行舟转头对著身后的同窗们喊道。
「诸位同窗,温禾辱没圣贤,欺辱师长,今日我们定要为先生讨回公道!将他拿下,送到陛下面前问罪!」
那些跟著李纲来的学子们也都被激怒了,纷纷响应方行舟的号召,朝著温禾围了过来。
他们虽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但仗著人多势众,一个个都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周围的众人见状,都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其中。
齐三脸色大变,连忙挡在温禾身前,对著那些围过来的学子怒喝道。
「我看谁敢!」
温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真当老子白和秦琼、李世民练武的!
他上前一步,对著齐三沉声喝了一声。
「刀来!」
齐三闻言,毫不犹豫地从马车侧面的刀鞘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横刀,递到温禾手中。
温禾握住刀柄,缓缓举起横刀,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些围过来的学子,语气冰冷刺骨。
「某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拦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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