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种道九州
第493章 种道九州
玄光之中，沈柚的身影意志看不清真实面目，沈文煋也好，徐湛也罢，他们都只能通过身形判断出这道身影就是沈柚，静静看著她虚空踏步而来。
片刻之后，那身影踩著变幻不定的七彩光芒行至众人面前。
「夫君。」
沉默继续，一道让徐湛父子和沈文煋等人内心颤抖的声音响起，几人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热泪，纷纷动容。
「师姐！」
「娘！」
「柚儿————」
数道身影缓步向前，想要靠近那疑似沈柚的虚影。
但不管他们如何靠近，面前的沈柚明明就近在咫尺，中间却又好像和他们隔著无尽的时空。
看著众人拼命尝试的模样，沈柚再次开口道：「夫君，爹，娘————」
「莫要白费力气了，柚儿此来是与你们告别的。」
告别？
听到这话；几人的脸色全都大变！
「娘！」
「您————您怎么了？」
徐惊蛰忍不住惊呼。
母亲沈柚和妻子唐薇的死一直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当年若非知道沈柚的真灵还在，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徐惊蛰怕是会一直沉沦于悲痛之中，就此消沉下去。
而今好不容易再见到母亲，听到她的声音，沈柚突然说是来告别的，这般结果让他很难接受。
徐湛同样一脸焦急的望著她。
「师姐，修白不是说有办法帮你吗？」
「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
「夫君。」眼瞅著徐湛情绪明显有些失控，沈柚连忙开口道：「夫君错怪修白了。」
「他这些年为我做了很多，若非是他，我这一缕真灵早就消散了。」
话说到这，沈柚顿了顿又道：「我来告别，是因为修白为我寻得了一份大机缘。」
众人闻言，心中的紧张和悲痛倏然减缓，但一个个还都满心疑惑的看向她。
沈柚并未再给过多的解释，似是淡笑著继续开口道：「还会再见面的，下次再见，当不是这般情况了。」
言及至此，沈柚慢慢转头看向了沈文煌夫妇，看向了不远处的沈元和沈文安等人。
「爹，娘。」
「三叔。」
「爷爷————」
「你们都要好好的，柚儿走了。」
七彩玄光中的沈柚躬身朝著众人行了一个礼，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其身影便慢慢消散在玄光之中。
「娘！」
徐惊蛰想要追过去挽留，但那道七彩的玄光却是在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遭再次恢复原本的昏暗。
「爹，这是————」
沈元身旁，沈文安面色凝重开口。
在其身后，沈修砚等人也同样看了过来。
沈元负手而立，静静望著远处的黑暗深邃的虚空，思忖许久后突然笑了。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众人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然还不待他们再次开口，周遭原本昏暗的空间倏然就变得瑰丽起来！
大量宛若极光一般梦幻的光芒在头顶虚空浮现。
这些光芒纵横交错，盘结缠绕，形成了一幅又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下方，所有九州世界的生灵全都忍不住仰头观望，继而被这光怪陆离的画面吸引，呆立在原地。
短短数个呼吸，九州世界数以亿计的生灵中，唯有沈元还能保持清醒外，其他生灵都好似被石化了一般。
「太爷爷。」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更深层次的幻境中时，沈修白的声音缓缓自远处的黑暗深处传来。
沈元的目光从头顶移开，转而看向远处。
但此时的沈修白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太爷爷，修白也是来辞行的。」
沈修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闻听此言，沈元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悲戚，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息。
「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苍老而有些无力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
沈修白没有答话。
良久—
「太爷爷莫要悲伤，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换个角度来看，这何尝不是莫大的机缘？」
机缘？
沈元神情苦涩道：「当年你爷爷和陆夫子开创文道，最终相继殉道而死。」
「你————」
「太爷爷精通大衍之道，当清楚，世间万物，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这也是定数。」
「他日————」
沈修白低缓的声音倏然顿住，紧随其后，那深邃的黑暗深处似乎传来了某种古怪而冰冷的响动。
沈元听不清那声音是什么，只是隐约能感受到好像有某种无上的存在降临了，正严词警告沈修白一些事情。
片刻之后，沈修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爷爷，具体的事情修白不能再多说了。」
「您既然预料到修白会走到这一步，接下来的事情您心中当都清楚。」
沈修白的话语中带著浓浓的诀别之意，似有不舍，又好像带著一丝解脱。
沈元隐藏在灰色长袍衣袖中的双手握紧，嘴唇嚅动许久，最终也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
正如沈修白所说，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
先前之所以还做那么多的努力，说白了，只是为了延缓这一天的到来。
想要彻底阻止今日之事的发生，除非沈家拥有一位真正的圣人。
「太爷爷，劳您给父亲带个话。」
沈修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沈元的思绪。
「孩子，你说。」
回过神的沈元缓声温声开口。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您告诉父亲，修白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他这番话，就好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元的心头上！
可还未等他多想，那深邃的黑暗深处，一声震颤整个虚空的鼓声倏然敲响！
下一刻，众人所处的虚空上方，正不断纠缠变幻的梦幻极光陡然翻涌起来！
刹那间，无数模糊的大字在虚空中突兀出现！
那些文字皆是由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构成，每一个都散发著精纯而玄妙的道韵。
伴随著这些模糊的文字逐步清晰，下方数以亿计的九州世界生灵中，立即便有著一道又一道精纯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很显然，这些浩然正气皆是从九州世界的文道修士身上散发而出！
大量的浩然正气冲入虚空，小心翼翼靠近那些古怪的文字，尝试触碰。
轰！
沈元正皱眉望著眼前的异象，一声足以震颤心神的轰鸣声倏然响彻整片虚空！
紧接著，他便看到周遭的一切都在顷刻间变得扭曲模糊，意识也同样变得有些不清醒0
待其再次醒来时，意识却已经重新回到肉身之中，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小院。
稍稍稳定心神，沈元仰头看了看虚空。
这一刻，他能明显感受到九州世界变了。
但具体有哪些变化，他却很难说的清楚。
「爹！」
就在沈元站在院中凉亭跟前暗自思忖时，一道剑光划破虚空自远处飞来。
「爷爷！」
剑光之后是一道雷光，雷光中响起了沈崇明的声音。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落在院中，化作沈文安和沈崇明的身影。
二人一脸急切，想要开口询问方才发生的古怪事情。
但没等他们开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古怪声音便从虚空传来。
声音抑扬顿挫，好似有无数人在同时诵读著某种文章。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远处。
只见伴随著那诵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九州世界各处相继有著一道又一道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诸多浩然正气形成的光柱便交汇在九州世界的苍穹之上，化作一个又一个金色文字。
这些由浩然正气所形成的文字，散发出来的大道威压让身为化神修士的三人都感到本能的畏惧。
嗡！
沈元体表散发出一层微弱的光罩，将身旁的沈文安和沈崇明都笼罩在内。
威压消失，沈文安眉头微皱道：「爹，这是————文道雏形？」
沈元微微颔首，神色复杂道：「文道修行体系自创立至今已有数百年了，如今才算是真正成为被大道本源认可的道统。」
他内心很清楚，这一切其实是沈修白付出代价换来的。
按照正常情况，文道显化还需要再等很长一段时间，且最终这个新生道统所诞生的道果和所有机缘会花落谁家，那是需要经过惨烈的厮杀和考验才能确定的。
文道修行当年是由沈修砚和陆致远所创，沈修白自是不愿意看到两人的劳动成果有其他的意外，这才瞒著他，暗中找到了沈修砚，让他派人去抽取沧湣界那几个被屠戮的小世界的道源。
强行炼化那几座小世界的道源，他自己主动放弃人性的一面，化身文道之中，将这条新生的大道「种」在了九州世界内。
这中间，他应该还和沧湣界的大道本源达成了某种交易。
此刻，文道雏形显化，九州世界就成了文道圣地。
只要沧湣界此次能够安全度过劫难，他日沈家占据的这块地方必定会成为文道昌盛之所。
而沈元之所以说沈修白野心不小，正是因为沈修白的这般算计，其实是强行将沧湣界此次开天大劫所诞生的两份最大机缘都包揽到了沈家身上。
毫不客气的说，这次开天大劫后，只要沧湣界不灭，沈家最差最差也能借助文道道果，诞生出一位融合道果的文道真仙，成为赫赫有名的真仙世家。
而这名融合文道道果的真仙族人在未来也有著绝对的优势能领先沧湣界其他文道修士尝试合道。
这便是沈修白甘愿磨灭自己的人性，彻底向神性妥协的主要目的。
「爷爷，柚儿她————」
凝望著眼前的异象，沈崇明神情变幻，倏然又想到了方才那古怪幻境中发生的事情。
提及沈柚，沈元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疑惑。
他隐约能感受到，沈柚的事情应该和九州世界炼化了幽都域小世界有关。
但具体会是什么情况，他现在还有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柚儿的事情不好说。」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她应该不是真的消失了。」
「或许————」
沈元的话说到这，心中好似倏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当即一变！
「爹，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神情，沈文安立即开口询问。
沈元没有说话。
其眉头微皱，似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一」呵呵————那位前辈当真好算计啊。」
听到这话，沈崇明一脸茫然地看了过来。
「爷爷说的哪位前辈？」
沈元重重叹了口气，缓声开口：「自然是地道之主前辈————」
地道之主？
沈文安和沈崇明对视了一眼，眸中皆是迷茫。
显然，他们还是不明白沈柚的事情和地道之主会有什么关系。
「罢了，此事暂且先不论了。」
「此次文道雏形初显，我九州世界虽有玄机遁甲大阵在，但新生道统的出现当还会在沧湣界引发未知的异象。」
「你二人现在立即带人到九州世界外看看，以防那些混沌凶兽和混沌行者靠近这片区域，发现九州世界所在。」
「老夫也得想想办法，看看能否遮掩一部分天机。」
大道新生，玄机遁甲遮掩了大部分的异象，但也只能瞒过外人的视线。
整个沧湣界内可还存在著不少从远古时代活下来的仙神。
作为沧湣界的本土修士，以他们对道的感悟，文道初生的动静肯定瞒不过他们。
沈元清楚，自己现在必须要尽可能遮掩一部分天机，让他们无法推演到九州世界身上。
否则，这株「新道幼苗」虽然种下了，一旦被人发现，保不准还是会被强行夺走。
叔侄二人闻言，齐齐拱手。
沈元撤去了那抵挡文道威压的护罩，目送二人离开衍圣峰。
仰头看了一眼虚空中还在不断变幻的浩然正气，其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后院阁楼内。
身形刚在房间内显化，沈元的目光便是被面前博古架上的那截桃枝吸引。
此时此刻，那仅剩两叶一花的桃枝上，两片细长嫩绿的桃叶正忽明忽暗的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沈元皱眉来到跟前，犹豫片刻，伸手将那桃枝取下。
一股玄妙的气息瞬间自桃枝内涌出，钻进他的识海中。
沈元的身躯一僵，本能闭目消化著桃枝内传来的信息。
片刻之后—
双眸睁开的沈元忍不住苦笑：「沈某自恃算无遗漏，却不曾想还是著了前辈的道儿。
「6
「不过，还是要多谢前辈。」
「这份因果，我沈家承下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捏住桃枝上的桃叶，微微用力便是将两片桃叶都扯了下来。
脱离桃枝后，两片桃叶表面的光芒更胜，瞬间就挣脱了沈元的手掌，兀自漂浮在虚空中。
沈元见状，将手中仅剩下一朵孤零零花朵的桃枝放在案牍上，屏气凝神，身上也缓缓散发出浓郁的大衍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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